李玉枫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老太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扶起刘德全,动作看似温和,实则力道大得让对方无法挣脱:"朕自然信你。去吧,寿宴的事还需你多费心。"
刘德全连连称是,退下时脚步虚浮,险些被门槛绊倒。
待刘德全走后,李玉枫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走到一面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憔悴的面容,眼下是明显的青黑。短短三个月,他就像老了十岁。
"毒药。。。"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他们给朕吃的是毒药。"
镜中人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李玉枫转身走向龙案,从暗格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刀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既然你们想玩这个游戏。。。"他将匕首藏入袖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奉陪到底。"
窗外,喜庆的乐声隐约传来,为即将到来的寿宴增添了几分热闹。而御书房内,空气却凝固如冰,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皇宫北门的晨雾还未散尽,李玉枫站在高楼的雕花栏杆前,明黄龙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他俯视着下方排成长龙的百姓,看着他们接过热粥时脸上洋溢的感激。
"陛下仁德!太后千岁!"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刘德全弓着腰站在三步之外,尖细的声音里满是谄媚:"陛下,百姓们对您的恩德感恩戴德呢。"
李玉枫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心口炸开,像是有把钝刀在慢慢剜着他的心脏。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猛地抓住胸前的龙纹刺绣,指节发白。
"陛下!"刘德全惊呼着上前,却被李玉枫抬手制止。
"无妨。"李玉枫咬牙挤出两个字,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直起身子,"回宫。"
转身时,他的余光捕捉到刘德全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那不像担忧,倒像是……期待?
回宫的路上,李玉枫靠在龙辇中闭目养神。轿帘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漏进来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两个月了,这种心绞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太医们查不出原因,只会跪地请罪。
"柔妃娘娘求见。"刚到养心殿,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就传了进来。
李玉枫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宣。"
柔妃款款而入,一袭淡粉宫装衬得她肤如凝脂。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行走间环佩叮当,香气袭人。
"陛下,"她盈盈下拜,声音如出谷黄莺,"臣妾亲手熬了参汤,听说您方才不适……"
李玉枫注视着她低垂的睫毛,那上面还沾着些许水汽,像是刚刚哭过。他伸手虚扶:"爱妃有心了。"
柔妃起身时,衣袖拂过案几,带起一阵香风。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取出一个青瓷碗:"陛下趁热喝了吧,对心脉有益。"
碗中参汤色泽金黄,飘着几片枸杞。李玉枫接过碗,指尖不经意擦过柔妃的手——冰凉得不似活人。
"爱妃的手怎么这样凉?"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柔妃迅速收回手,低头掩饰眼中的慌乱:"回陛下,臣妾担心陛下龙体,一路走得急了些。"
李玉枫盯着她的发顶,那里插着一支他赏赐的凤钗。他慢慢将碗举到唇边,在柔妃期待的目光中——又放了下来。
"先放着吧,朕待会儿再喝。"他淡淡道,"太后寿宴准备得如何了?"
柔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回陛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是……"她欲又止。
"这是什么?"
"太子殿下今早来问,寿宴上他该穿什么颜色的礼服才合礼制。"柔妃偷眼观察皇帝的反应,"臣妾想着,储君当穿明黄以示尊贵,但又怕僭越了陛下……"
李玉枫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明黄,天子之色。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子有心了。就依爱妃所,穿明黄吧。"
柔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跪下:"陛下圣明!"
就在此时,刘德全匆匆进来,在柔妃身边跪下:"启禀陛下,庆王府送来消息,庆王殿下身体抱恙,恐怕无法出席明日寿宴。"
李玉枫瞳孔微缩。七日不朝,现在连太后寿宴也要缺席?他的亲弟弟,到底在谋划什么?
"传朕口谕,"他一字一顿道,"告诉庆王,太后寿宴,他必须到场。就是抬,也给朕抬来!"
刘德全和柔妃同时一震。皇帝很少用这样强硬的语气说话。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刘德全叩首退下,临走时与柔妃交换了一个眼神。
柔妃见状,连忙起身:"陛下息怒,庆王殿下或许是病得重了……"
"爱妃很关心庆王?"李玉枫突然问道,眼神锐利如刀。
柔妃脸色瞬间煞白,手中帕子绞得死紧:"臣妾、臣妾只是……"
"朕开玩笑的。"李玉枫忽然笑了,但那笑意未达眼底,"爱妃退下吧,朕要批阅奏折了。"
柔妃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出。殿门关上的瞬间,李玉枫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那碗参汤,眼神阴鸷。
"来人,"他唤来心腹侍卫统领赵寒,"把这碗汤拿去太医院,让陈太医秘密查验。"
赵寒领命而去。李玉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宫墙。夕阳将琉璃瓦染成血色,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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