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蝶,"李玉然快步跟上,压低声音,"至少在太后面前。。。"
"王爷放心,"萧元蝶头也不回,"妾身懂得分寸,不会让外人看出庆王府的笑话。"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李玉然心头一刺。曾几何时,他们是最令人艳羡的恩爱夫妻,如今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宫道两旁,红枫似火。萧元蝶走在前方,背影挺直如青竹。李玉然望着她,忽然想起那年春猎,萧元蝶一袭红衣策马而来,笑得比阳光还灿烂。那时他们刚有了承安,他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庆王殿下。"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朱相国府的大公子朱承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听闻殿下近日身体抱恙,家父甚是挂念。"
李玉然瞬间换上温和笑意:"劳朱相国挂心,不过是秋寒侵体,已无大碍。"
寒暄间,李玉然注意到萧元蝶已经走远。她向来喜欢朱家人——当年正是朱相国率先提出要保李承安一命,但是皇帝杀红了眼,为了永绝后患,还是处死了承安。自从承安去世,萧元蝶很少出门,除了每月去护国寺给承安上香,但是今日,怎么萧元蝶看到朱家的人,走的那么快,这不对劲!李玉然想着便也加快的脚步。
寿安宫的清晨总是来得比其他宫殿更早一些。五更天的梆子刚敲过,沈令仪太后便已醒了。她斜倚在紫檀木雕凤榻上,透过半开的窗棂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今日是她的六十大寿,寿宴设在午时,整个皇宫从三日前就开始忙碌准备。
"太后,该梳妆了。"林姑姑轻声走进内殿,身后跟着四名捧着金盆、玉梳、胭脂和朝服的宫女。
沈令仪微微颔首,缓缓起身。铜镜中的妇人虽已年过花甲,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岁月在她眼角刻下细纹,却未能磨灭那双凤目中锐利如刀的光芒。
"昨夜可有新消息?"太后闭目任宫女为她梳理长发,声音轻得只有近在咫尺的林姑姑能听见。
林姑姑挥手示意其他宫女退下,亲自为太后挽起发髻。"回太后,各处眼线都递了消息来。老奴已整理妥当。"
太后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冷笑。"说吧,哀家倒要看看,今日寿宴前,这宫里宫外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首先是皇上那边。"林姑姑压低声音,"太医院张院判密报,皇上体内的毒虽暂时被压制,但性情越发多疑。前夜里又杖毙了两个奉茶的宫女,说是怀疑她们下毒。"
太后一听皇帝身体不好,立刻对着林姑姑说:“传太医张化海过来。”不一会太医院首盘张化海急急慌慌的跑过来,进来就下跪:“下官见过太后,太后吉祥!”
“起来说话”“是”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太后沈令仪端坐在紫檀木雕凤椅上,手中紧握着一份太医呈上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她眉间深深的沟壑。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太后沈令仪端坐在紫檀木雕凤椅上,手中紧握着一份太医呈上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她眉间深深的沟壑。
"皇帝中的是慢性毒药?"太后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锐利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院首张化海。
张化海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回太后,陛下脉象紊乱,肝脾受损,确系长期服用微量毒物所致。此毒名为青丝绕,无色无味,日积月累可致人衰竭而亡。"
太后手中的茶盏"砰"地落在案几上,茶水溅湿了她绣着金凤的袖口。她想起三日前皇帝突然昏倒在御书房,心中一阵绞痛。
"查!给哀家彻查!"太后猛地站起身,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晃动,"从皇帝的衣食住行,到近三个月临幸的后妃,一个都不许漏!"
贴身嬷嬷林姑姑快步上前,低声道:"太后,老奴已命人查过陛下近来的用药记录。除了太医院的方子,陛下还长期服用一种养生药丸,是刘德全从国师关门弟子裴昭雪那里取来的。"
太后眼中寒光一闪:"刘德全?那个整日跟在皇帝身边摇尾乞怜的狗奴才?"她冷笑一声,"传他过来。还有,那药可经太医验过?"
"验过了,太医院几位太医都说是补气养生的方子,无毒。"李嬷嬷犹豫片刻,"但老奴查到,近三个月来,陛下临幸最多的。。。是柔妃。"
太后眉头一皱。柔妃,那个太傅的嫡女。她记得柔妃是皇帝的青梅竹马,当年李玉枫称帝后,娶了谢姐嫡女做了皇后,随后就娶了王柔心,封了皇贵妃,这十几年皇帝对她宠爱有加,并且封柔妃的儿子李景毓为太子。
"柔妃。。。"太后喃喃自语,忽然转向李嬷嬷,"太子近日如何?"
林姑姑压低声音:"太子殿下自陛下病重后,每日必来请安,但老奴发现,他私下频繁召见兵部尚书和几位禁军统领。"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太子李景毓,年方二十有二,是柔妃所出。表面恭顺,实则野心勃勃。她想起前些日子太子提议削减庆王兵权的奏折,被皇帝当场驳回时,太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鸷。
"庆王呢?"太后突然问道。
"庆王殿下仍在庆王府,但。。。"李嬷嬷欲又止,"昨日有密报,庆王府中夜半常有信使进出,似是往边关送信。"
太后心中警铃大作。庆王李玉然,皇帝的胞弟,平时游手好闲,不问世事。当年宫变之夜,李玉然曾做李玉枫的前锋,为李玉枫的皇位做了很大贡献。"好一个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太后冷笑连连,"去,把柔妃宫中近三个月的起居注拿来,再派人盯紧太子和庆王府的一举一动。"
太后指尖轻叩妆台,"柔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柔妃娘娘每日在自己宫里,很少出门,但是太子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往柔妃宫殿跑。但咱们安插在锦绣宫的小翠说,现在太子就在柔妃宫殿里,好像听到了柔妃发火,好像不是冲太子发火,但是看着太子忧心忡忡的。"
铜镜中,太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继续盯着。皇帝再糊涂也是哀家的儿子,哀家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哀家眼皮底下动他。"
"还有一事更为蹊跷。"林姑姑犹豫片刻,"皇上似乎对太子殿下的身世起了疑心,秘密派了暗卫去查二十年前长公主产子时的稳婆和宫女。"
太后猛地睁开眼,镜中反射出她骤然锐利的目光。"他查到什么了?"
"暂时还未有结果。但老奴担心。。。若皇上真查出太子并非柔妃亲生,而是。。。"
"而是明月和驸马的孩子。"太后冷冷接上后半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金凤簪。"二十年前柔妃与明月换子的事,哀家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月那丫头痴恋景王不成,嫁给驸马后郁郁寡欢,生下孩子便想送走。柔妃当时正愁自己生的是女儿,两人一拍即合。。。"她忽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只是哀家没想到,明月会死在苗疆。"
林姑姑轻叹一声,"长公主殿下的事,老奴也派人详查过。苗疆那边传回的消息说,殿下死前曾见过一个酷似景王爷的男子。而殿下收养的那位灵阳公主,也在同一天失踪了。"
"景王。。。"太后眯起眼睛,"当年明月将他秘密囚禁在别院,哀家是知道的。本以为她死后景王会现身,没想到连人带那养女一起消失了。"她突然转向林姑姑,"加派人手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另外。。。"林姑姑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庆王府的眼线传来消息,庆王近日频繁与北境的人密会。前日夜里,他们还在书房谈到三更天。"
太后接过密信,快速浏览后冷笑一声,"李玉然这是要为十五年前的事讨债了。"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当年宫变,枫儿为保皇位,确实杀了他的独子。这些年哀家一直防着他,没想到他竟能隐忍至今。"
"庆王妃看着庆王默认皇上杀了她的独子。"林姑姑补充道,"据报这对夫妻至今分房而居,形同陌路。"
太后站起身,任由宫女为她穿上繁复的朝服。"柔妃、庆王、朱相国。。。这些人一个个都不安分。太子呢?景毓最近在做什么?"
"太子殿下表面如常,每日读书习武,处理朝政。但老奴发现,他私下与柔妃见面次数增多,且每次都会屏退左右。"
太后系上最后一颗珍珠纽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孩子若知道自己身世,不知会作何感想。"她顿了顿,"朝中其他大臣可有异动?"
"张玉红大人近日频繁出入兵部,调阅了京城防务图。朱晏则以清查国库为由,查阅了近十年的军费开支记录。"林姑姑压低声音,"最奇怪的是,一向中立的礼部侍郎周大人,前日突然造访庆王府,停留了足足两个时辰。"
太后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宫道。"看来今日这寿宴,注定不会太平了。"她转身时,面上已恢复了一贯的雍容华贵,"传哀家懿旨,整个寿宴,安排人,专门盯着太子、柔妃、庆王、朱相国和谢砚。"
林姑姑躬身应是,却又犹豫道:"朱相国和谢砚?他们有何异常?"
太后静静的看着林姑姑说道:“他俩没有异常才是最反常,朱相国的妻子是苗疆圣女的妹妹,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和苗疆和苏家关系紧密,十六年前的宫变,李氏灭了段氏王朝,他们不可能做事不管的,至于谢砚?他大哥虽死,但是谢家旧部众多,还是防着比较好!况且听说谢砚和朱相国的嫡女走的很近,好好查一下!”
“是太后,若他们真有异心。。。”
"哀家执掌后宫十六载,历经风雨,什么阵仗没见过?"太后冷笑,"枫儿中毒、明月惨死、前朝景王失踪、庆王谋反。。。这些事看似毫无关联,背后却有一根线在牵引。"她抚摸着腕上的翡翠镯子——那是李玉枫父亲临终前给她的信物,"今日哀家便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搅动这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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