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坐在一旁,面色阴沉如铁。她锐利的目光在柔妃和太子李景毓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太子那张与长公主李明月如出一辙的面容上。太子的眉眼间尽是李明月的影子,那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甚至连皱眉时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陛下明鉴,"尚书王大人冷冷开口,"此等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太子李景毓站在殿侧,面色苍白如纸。他二十二岁的年轻面容上此刻布满冷汗,那双与长公主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他下意识地看向柔妃,眼中既有依赖又有怨恨——依赖这个养育他二十二年的"母亲",怨恨她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境。
柔妃捕捉到太子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就在皇帝正要下令将太子关押的瞬间,柔妃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枚白玉令牌,高举过头。
"明月卫何在!"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再不见半分柔弱。
殿外瞬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数十名身着银甲的侍卫如鬼魅般涌入大殿,将皇帝、太后团团围住。他们每人胸前都佩戴着一枚弯月徽记,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这正是长公主李明月生前秘密培养的死士,明月卫。
皇帝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你。。。你竟敢。。。"
柔妃缓缓起身,眼中再无惧色。她抚平衣裙上的褶皱,姿态优雅如常,仿佛刚才跪地求饶的并非她本人。"陛下,事已至此,臣妾别无选择。"她的声音轻柔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景毓必须登基。"
太后猛地站起,凤冠上的珠翠因愤怒而剧烈晃动。"柔妃!你可知这是谋逆大罪!"
柔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转向殿外。就在此时,殿外又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兵器相击的脆响。太子不知何时已退至殿门处,脸上惊惶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母妃,"太子开口,声音沉稳,"禁军已至。"
果然,殿外很快传来禁军统领洪亮的声音:"末将奉太子之命护驾!"数百名禁军已将大殿外围得水泄不通,与明月卫形成对峙之势。
皇帝踉跄后退两步,扶住龙椅才稳住身形。他的目光在柔妃和太子之间来回游移,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痛楚。"你们。。。早有预谋?"
柔妃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向太子,伸手为他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这个动作她做了二十二年,熟练而自然。"景毓,"她轻声道,"别怕。"
太子握住柔妃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母妃,我们。。。"
"不必多说,"柔妃打断他,转向皇帝时眼神已变得锐利,"陛下龙体欠安,不如早日禅位,颐养天年。"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明月卫与禁军虽各为其主,却诡异地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他们都站在了皇帝的对立面。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皇帝困在中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一场大戏!皇兄,看来今日母后寿宴,大家都看了一场好戏。"
庆王李玉然摇着折扇悠然走向前,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人。他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戏谑。庆王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皇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玉然!"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快。。。"
庆王却抬手打断皇帝的话,转而看向柔妃和太子。"柔妃娘娘好手段,太子殿下也好胆识。"他轻摇折扇,"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道理二位可懂?"
柔妃面色微变,下意识将太子护在身后。"庆王此何意?"
庆王笑而不答,只是轻轻击掌。殿外立刻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听规模至少有上千人。明月卫和禁军统领同时变色——那是庆王府的私兵,以及他暗中拉拢的边关驻军。
太后见状,冷笑一声:"好,好得很!一个个都露出真面目了!"她转向皇帝,"枫儿,你可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信任的人!"
皇帝李玉枫此刻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他缓缓坐回龙椅,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朕。。。朕竟养虎为患。。。"
柔妃眼见局势有变,当机立断,高声道:"明月卫听令!保护太子!"同时向太子使了个眼色。
太子会意,立刻喊道:"禁军听令!清君侧,诛奸佞!"他特意看了庆王一眼,暗示明显。
大殿内顿时乱作一团。明月卫与禁军虽本是敌对,此刻却默契地共同对抗庆王的势力。兵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寒光映照着每个人或狰狞或惊恐的面容。
柔妃趁乱拉着太子退至一根盘龙柱后,低声道:"景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必须活下来登基。这是你生母的遗愿,也是我二十三年谋划的唯一目的。"
太子眼中含泪:"母妃。。。我。。。"
"别叫我母妃,"柔妃苦笑,"我不过是。。。一个罪人罢了。"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塞给太子,"这是你生母留给你的。若今日事败。。。至少让你知道真相。"
就在此时,庆王的声音穿透混乱传来:"给我拿下这对逆贼母子!"
柔妃猛地将太子推向一侧暗门:"走!明月卫会护你出宫!"
太子还想说什么,却被两名明月卫架起,强行带离。他最后看到的,是柔妃挺直脊背走向乱军的身影,那一袭白衣在刀光剑影中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如此决绝。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妃子和养育二十二年的"儿子"联手背叛,又看着野心勃勃的弟弟趁火打劫。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与太后绝望的眼神相遇。
"母后。。。"皇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儿臣。。。错了。。。"
太后拄着凤杖站起,眼中燃起最后的威严:"都给哀家住手!"她的声音虽苍老却铿锵有力,竟一时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大殿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历经三朝的老人。太后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庆王身上:"玉然,你真要步他们的后尘?"
庆王收起折扇,笑容不减:"母后重了。儿子不过是。。。维护皇室正统罢了。"
"正统?"太后冷笑,"你眼中何曾有过正统?"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那是警示外敌入侵的钟声。紧接着一名满身是血的侍卫冲进大殿:"报!北境。。。北境大军压境,已。。。已破外城!"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殿内所有人脸色大变。皇帝猛地站起:"怎么可能?!"
庆王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他厉声问道:"何人领军?"
侍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是谢珩大将军。。。"
"谢珩?"柔妃惊呼出声,"他不是。。。不是已经。。。"
太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苍凉:"好!好!都来了!都来讨债了!"她看向皇帝,"枫儿,这就是你当年种下的因,今日结出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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