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奇的是西墙那幅《千里江山图》,画中某处山巅松枝实为机关枢纽。指节轻叩三下,画卷竟如门帘般卷起,露出个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暗门。门框用与墙面同色的灰泥抹平,边缘缀着仿青砖纹路的木雕,若非亲手触摸,绝难察觉接缝处细微的温度差——门后砌着半尺厚的铁板,可防火攻。
暗门内是条向下的甬道,两侧青砖掺了糯米浆,缝隙里嵌着发光的萤石粉。约莫行二十步,石阶转为平直的暗道,壁上每隔五步悬着盏青铜仙鹤灯,鹤嘴衔着的不是灯油,而是夜明珠。这通道斜插向护城河底,出口处伪装成茶摊灶台——青砖垒砌的灶膛内藏着活板,推开便是三张榆木方桌的茶肆。
茶摊临水而建,幌子上绣着"苏记"二字,蒸笼常年冒着热气。跑堂的是苏家培养三十年的哑仆,竹编的蒸屉下层永远备着快马与便服。最妙当属灶台旁那口井,井壁有暗格存着金银细软,井底竟与护城河暗流相通,必要时可潜水遁走。
此刻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两张铁青的脸。
“她竟敢对小宝下手?!”朱家大公子朱承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父亲,这次绝不能轻饶她!她为了讨好二皇子,连亲侄子都敢害,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朱相国沉着脸,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良久才开口:“她这次回来,确实变了许多。”
“变?”朱承冷笑,“她不过是怕事情败露,才假惺惺地救人!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朱相国沉默片刻,缓缓道:“承儿,你有没有想过,若她真想害小宝,为何又要救他?”
“因为她知道事情闹大了,二皇子也保不住她!”朱承咬牙切齿,“父亲,您难道忘了她之前做过的事?为了二皇子,她连家族颜面都不顾,如今更是对小宝下手,再这样下去,整个朱家都要被她拖累!”
朱相国闭了闭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或许……我们该辞官归乡。”
朱承猛地抬头:“父亲?!”
“朝堂之争,本就凶险。”朱相国低声道,“二皇子野心勃勃,太子又深得圣心,两虎相争,朱家若再掺和进去,迟早会粉身碎骨。”
“可朱末她——”
“她若执迷不悟,就留她一人在京都。”朱相国语气冷硬,“我们回祖籍,远离这是非之地。”
朱承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
丫鬟急匆匆地穿过回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相国,公子,少夫人请您二位过去。”丫鬟在门外轻声禀报。
朱承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朱相国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朱末站在屋内,听到脚步声逼近,心跳微微加快。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一个被家人彻底失望、甚至憎恨的自己。
门被猛地推开,朱承阴沉着脸走进来,目光如刀般剜在她身上。
“朱末,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朱末,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朱末抬眸,直视着他,缓缓跪下。
“哥,父亲,我知错。”
屋内一片死寂。
朱承愣住了,就连朱相国也微微皱眉。
她……竟然认错?
“小宝中毒,是我的疏忽。”朱末低声道,“但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朱承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一笔勾销?”
“我不敢奢求原谅。”朱末抬眸,眼神坚定,“但请父亲和哥哥再信我一次。”
朱相国盯着她,似乎在审视她话里的真假。良久,他缓缓开口:“朱末,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想让朱家……平安。”
朱承嗤笑:“平安?你之前不是恨不得让朱家替二皇子冲锋陷阵吗?”
朱末苦笑:“以前是我糊涂。”
“现在才知错,晚了!”朱承怒极,“父亲已经决定辞官归乡,你若还想攀附二皇子,就自己留在京都吧!”
朱末心头一震,猛地看向朱相国:“父亲,您要辞官?”
朱相国沉默片刻,点头:“朝堂之争,朱家不能再掺和了。”
朱末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知道,父亲和哥哥已经对她失望透顶,甚至宁愿放弃仕途,也要远离她这个祸害。
可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朱家陷入绝境。
“父亲,哥哥。”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朱承冷笑:“你拿什么保证?”
朱末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门口,在踏出门槛前,微微侧首。
“我会证明的。”
“好,最后相信你一次,现在回你自己的院子,禁足10日,后续有什么事情再找你,回去吧!”相国看着虚弱的女儿,不由得轻声说道。
窗外,一道黑影无声掠过。
谢砚站在屋檐上,眸色深沉。
“朱家小姐……倒是变得有趣了。”
朱末交代后小宝后面的事情,就被父亲禁足房间,10日不可踏出自己院子半步。朱末带着丫鬟翠浓缓缓地穿过回廊,翠浓看着小姐头上的白纱轻声问道:“小姐,今天你怎么会救小公子?你不是想要他的眼睛?“朱末听到回到:”小宝是因为我才受伤,如果我不救他,他必死无疑,况且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救他。“朱末说完缓一缓说,”翠浓今晚之事,不可对任何人说。
”是,小姐“
按照相国每个院的比例,朱末院里有两个贴身丫鬟,一个管家嬷嬷,还有粗实丫鬟四个,四个小厮。因为朱末不喜欢大厨房里的餐食,她闹着母亲在自己小院里,安置了小厨房,里面配了两个厨娘,一个采购。朱末知道这十四个人里,只有徐嬷嬷和翠浓是自己心腹,其他人都是各个势力安插进来的,但是还不清楚是谁是谁的人。之前朱末无所谓,现在金融分析师朱末来到,不可能放一个个炸弹在身边,等她先休息一阵,慢慢顺一下,在收拾她们,让她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朱末一边慢慢走一边细想脑子里的东西。原主朱末真是个奇葩,不是家人不管她,实在是这个身子的原主太极品!为了追求喜欢的李廷(二皇子),让做宰相的父亲不遗余力的助李廷登上高位,让全国皇商的外公外婆,给母亲嫁人的嫁妆全部给李廷,让两岁的小侄子把眼睛给李廷的白月光。这是傻子?这是智障?百般筹谋、机关算尽,替李廷谋求太子之位。最后,李廷如愿坐上了皇位,他却嫌弃她攻于心计,城府深沉,不够温柔善良,不仅害她性命,更害她无数亲朋好友枉死。
“既然我来了,接受这个身体后,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朱末心里说。
等到朱末回到自己院子——玉笙居,发现有人来过!朱末指尖抚过窗棂,新雪上残留着半枚靴印,檐角悬着的铜铃微微偏斜——有人来过。她嗅到一缕极淡的松烟墨香,前世谢砚在地牢受刑时,血污里也混着这味道。
玉笙居内,烛火摇曳,朱末倚在软榻上,任由翠浓替她换药。
"小姐,这伤口再深一分,可就要留疤了。"翠浓小心翼翼地拆开染血的纱布,露出肩头狰狞的伤痕。
朱末垂眸,指尖轻轻抚过伤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是前日被哥哥推倒时撞在桌角留下的,当时血顺着脊背往下淌,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行了,下去吧。"朱末的娇叱穿透窗纸,谢砚无声勾起唇角——这才是他熟悉的朱家大小姐。刚刚撞见她在小宝房中施针的场景,倒像是被什么精怪附了身。她俯身拾起碎瓷片,指尖在锋利边缘轻轻一抹,殷红血珠坠入案上药碗,瞬间腾起青烟。
她挥退翠浓,待房门关上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门扉开合间,谢砚瞥见朱末侧影。她今日穿着藕荷色撒花裙,发间红珊瑚步摇随着摔杯的动作乱颤,与记忆中那个为见二皇子一面,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的痴女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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