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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察言观色

院中梅树枝阴影中,谢砚屏息凝望。她竟能识破暗卫的潜行术,此刻垂眸冷笑的模样,与三月前醉酒攀扯二皇子衣袖的痴女判若两人。梅枝忽地一颤,他看见她将银针没入袖中,针尖正对树上他藏身之处。

朱末知道谢砚一定看清了这套针法,就像看清她眼底不再有前世那种癫狂的天真。

可当门扉彻底闭合,朱末突然收敛怒容。

谢砚瞳孔微缩。

"出来吧。"朱末忽然轻笑,"公子等到什么时候?"

穿着玄色麂皮靴踏过门槛。来人在三步外驻足,玉带扣碰出清越声响,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漫过来。

"相府千金竟通岐黄之术?"那声音似笑非笑,如冰层下涌动的暗河。

墨色蟒袍垂落满地,来人眉间缀着点朱砂,竟比窗外红梅更艳三分。他广袖轻振,露出腕间缠着的伽楠佛珠,可那檀木竟浸着层血锈。

"谢砚。"朱末在记忆中翻出这个名字。当今护国大将军谢临平(已死)次子,(兄长是谢珩,现在替父镇守北疆),平时不出门(对外说身体不好),。。。。。。。亦是太子伴读(因学识得到皇帝赏识,特别准许每日上朝)。世人都说,谢将军功盖高主,谢珩手握重兵,镇守北疆。而谢砚就是押在皇帝手里的人质。

"朱小姐这手金针渡穴,倒让本公子想起故人。"谢砚缓步逼近,佛珠碾过她腕间脉搏,"三年前太医院首告老,正是用这法子医好了当今皇帝的头风。"

“公子,你眼神不好,看错啦!”

“是吗?我记得前朝圣女可会这手金针渡穴,不知朱小姐,可与圣女有关系?”谢砚似笑非笑的看着朱末道。

朱末嗅到他袖间若有若无的苦杏味,忽然笑了:"公子寅时腹痛如绞,却还有闲情翻人墙头?"

佛珠骤紧。

谢砚的惊叹声中,朱末突然扯开他腰间玉带。玄色中衣下,狰狞伤口横贯腰腹,正渗出诡谲的蓝紫色血珠。

"西域曼陀罗混着鹤顶红,"她蘸血轻嗅,"公子这伤若再拖半个时辰,怕是要去护国寺听往生咒了。"

谢砚眸色倏暗,抬手时袖箭已抵住她咽喉。朱末却将染血的指尖按在他唇上:"我能解。"

窗外传来更鼓声,谢砚忽然低笑。他俯身时朱砂痣几乎贴上她额角:"那便请朱小姐移步将军府——毕竟你这手金针渡穴,和前朝有些关联!你说是不是,苏氏外孙女?"

朱末瞳孔骤缩。原来谢砚竟然在查前朝之事,她在逼苏氏商号改换门庭!

回春十三针(金针渡穴)为古医秘术,含:醒神针(百会穴)定魂针(神庭穴)

锁命针(人中穴)渡厄针(膻中穴)焚心针(鸠尾穴)镇煞针(大椎穴)通幽针(会阴穴)破障针(睛明穴)截脉针(曲池穴)逆血针(涌泉穴)化蛊针(劳宫穴)续骨针(阳陵泉)涅槃针(心俞穴)

每针需配合特殊手法,如"逆血针"需倒悬施术,"焚心针"要以酒淬火。九针齐出可肉白骨,十三针全施则传闻能逆阴阳

在回春十三针中,针对中毒症状主要使用以下三针,根据毒性不同灵活组合:化蛊针(劳宫穴):专克虫蛊、药毒,施针时需将银针在雄黄酒中淬火,针尾缠红绳引毒。逆血针(涌泉穴):逼毒下行,针对血液毒素,需倒悬患者刺穴,黑血自指尖渗出即见效。焚心针(鸠尾穴):化解攻心剧毒,以烧酒点燃针尖三息后速刺,可护心脉十二时辰。

特殊情形:若中混合奇毒(如谢珩的曼陀罗+鹤顶红),需先以镇煞针(大椎穴)封毒,再连施化蛊、逆血、焚心三针,辅以药浴蒸毒。

玉笙居西厢房的地龙烧得太旺,蒸得谢砚腕间佛珠泛起暗红。朱末盯着那串伽楠木,忽然想起母亲妆匣底层也供着相似的一颗。

"要解曼陀罗,需取三寸蜈蚣足、千年参、凤凰羽、雪魄蟾酥和玉髓,以及一味药引人血,不知道谢公子可否把这些药材准备妥当。至于最后一味药引,我来找!"她故意将药方念得清脆,指尖却蘸着茶水在案几写下:”凤凰羽和雪魄蟾酥在二皇子府,不知谢公子可需要帮助!”

谢砚斜倚湘妃榻,广袖滑落露出小臂狰狞旧疤。那些疤痕竟排列成梵文,随佛珠转动泛着青黑。"朱小姐这方子,倒比太医院那些老东西有趣。不过雪魄蟾酥不是相国府的物品吗?怎么会在老二府里!"他忽然扣住她执笔的手,血珠顺着茶渍晕开,"不如说说,金针渡穴师承何人?"

窗外传来枯枝断裂声。

朱末腕间玉镯突然发烫,这是原主记忆里双柔示警的暗号。她顺势打翻茶盏,水幕中映出梁上半片黛色裙角——正是每日监督她喝药的双柔。

朱末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她轻声道:“谢公子知道的挺清楚,没错,雪魄蟾酥是我送给二皇子的。但是那个时候不知道您也需要!失算失算~”

“那你说怎么办?”

“放心,千年参和雪魄蟾酥我帮你找来,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不过,公子可知伽楠木最忌人血?”朱末突然扯断佛珠,十八颗木珠坠地竟发出金玉之声。其中一颗裂开缝隙,露出里面蜷缩的蛊虫。

谢砚瞳孔泛起赤金,袖中软剑已架上她脖颈。朱末不退反进,银针精准刺入他耳后翳风穴:"子时方向,七步距离,双柔还不现身?"

梁上跃下个黑衣少女,手中药杵直击谢砚命门。朱末却旋身挡在中间,任由药杵擦过鬓角,削落半缕青丝。

梁上跃下个黑衣少女,手中药杵直击谢砚命门。朱末却旋身挡在中间,任由药杵擦过鬓角,削落半缕青丝。

"姑娘忘了双柔的嘱咐?"双柔声音清脆如小河流水响叮当,"这金针术用一次,您心口朱砂痣便深一分。等九颗连成北斗,大罗金仙也。。。。。。"

话音未落,谢砚突然闷哼。裂开的伽楠珠中钻出赤红蛊虫,正疯狂啃食他腕间伤疤。朱末眼疾手快撒出香灰,蛊虫遇灰即爆,溅开的血雾竟在空中凝成卍字符。

"原来如此。"朱末撕开谢砚衣襟,露出心口同样的梵文疤痕,"有人用伽楠木养着情蛊,拿摄政王当人肉鼎炉呢。"

双柔突然剧烈咳嗽,袖中抖落半截玉珏。那残玉纹样,正与朱末母亲珍藏的伽楠珠严丝合缝。

窗外朔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谢砚腕间佛珠突然无风自动。他眼底赤金更甚,竟徒手捏碎案几一角:"朱小姐不妨猜猜,这蛊虫饿了多久?"

朱末突然将染血的银针刺入自己手指心。鲜血滴落蛊虫残尸的刹那,谢砚周身一震,梵文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前朝药师门的血饲之法。"双柔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踉跄后退,"姑娘怎会。。。。。。"

朱末突然嘤嘤哭泣:"是、是二皇子逼我学的。。。。。。他说若我不从,就要毁我清白。。。。。。"

谢砚怔忡间,朱末突然翻身跃起,赤足踏着满地金针掠向窗口。夜风卷起她散开的衣带,露出后脖颈新添的伤痕——那伤疤走势,竟与谢砚背上那道一模一样。

双柔双目深深的看着朱末,静静的望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还是轻轻摇头,不再语。

谢砚看看朱末主仆俩,知道她们必有话可谈。“小姐,后会有期!”离开前,袖袍一拂,一封信笺无声落在朱末的案几上。

朱末盯着那封信,没动。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烛火摇曳,映得信笺边缘泛着冷光。

双柔低声道:"姑娘,可要奴婢替您看看?"

朱末摇头,伸手拾起信笺。指尖触到纸张的刹那,她微微一怔——这纸质地特殊,薄如蝉翼,却韧如丝帛,是北疆进贡的雪蚕纸,专用于密信传递。

她抬眸,谢砚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唯有窗棂上残留的一抹霜痕证明他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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