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玉将掉在地上的布娃娃捡了起来,重新放在了小男孩的怀里。
其实在鲁州的这些日子,她也没少听过鲁州百姓对她的谩骂。
甚至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那些鲁州百姓还当着她的面对她说,说鲁州的天花都是她这个妖妃带来的。
说她是祸端,是不祥之人。
说因为她,长公主与皇帝才会姐弟反目,兵戈相交。
对此,沈璃玉并未理会,也并未生气。
因为和这些愚民没什么好置气的。
他们不过是被长公主灌输了她是祸国妖妃的观念,先入为主,所以才会把她当成罪魁祸首。
他们并不了解真相。
沈璃玉用沾了水的帕子将小男孩的手擦拭干净,然后摊开自己的针灸袋,挑了一根大小合适的针,将小男孩的大拇指刺破。
乌红的血珠顺着小男孩的手指掉落在一旁的小瓷盆里。
待扎到第三根手指时,小男孩终于有了反应,他迷迷糊糊地喊了声疼,然后睁开眼看向了沈璃玉。
沈璃玉语调温柔:“先忍忍,一会便好了。”
听见沈璃玉的声音,小男孩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看向沈璃玉,激动地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十分干涩:“是……是你,仙女姐姐!”
沈璃玉勾了勾唇,不仅是仙女姐姐,还是你怀里那个布娃娃上面刻的妖妃。
因为小男孩已经恢复了神志,所以沈璃玉没有继续给他扎针,只按着他的几根指头,将里面的血放干净。
放完血,约莫两刻钟后,小男孩的高热渐渐退了下来,身上还是热的,但已经没有最初那般烫了。
沈璃玉的心安定些许。
她端来两碗温水,同小男孩说道:“来,多喝些水,多喝些水有利于排毒。”
小男孩乖乖把水喝完,然后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望向沈璃玉:“仙女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啊!”
沈璃玉道:“你应该才八九岁吧!我大了你不少,已是当娘的妇人,你叫我玉姨,或者玉大夫都可以。”
“我今年已经十岁了!”
小男孩伸出两根食指,比了个叉叉给沈璃玉看,因为喝过水,他的嗓音也没方才那般嘶哑灼痛了。
他喋喋不休道:“我叫赵小贵,我娘说我是她最珍贵的小宝贝,所以叫我小贵。”
“玉姐姐,你看起来好漂亮,一点也不像有宝宝的人,和我娘亲也一点都不像,你真的有宝宝了吗?”
沈璃玉点了点头。
然后又揉了揉赵小贵的脑袋:“你娘亲也很漂亮,她只是照顾你太累了,等你长大了,你娘亲就会和我一样漂亮了!”
“玉姐姐是仙女,我娘亲是大美人!”赵小贵笑呵呵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认真道:“我娘亲现在就和玉姐姐一样漂亮!”
沈璃玉忍俊不禁,她还以为赵小贵那句“你和我娘亲也一点都不像”,是嫌弃自己娘亲的容貌。
这才出劝解。
没想到多余了!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口中的话只是字面意思,并没有什么深意,倒是大人,总会多想多思,多余曲解。
这时,赵小贵又将沈璃玉塞进被子里的布娃娃拽了出来,他对着那个布娃娃的肚子哐哐砸了几拳。
“可恶的妖妃!”
“打死你!打死你!”
“你这个害我们生病的大坏蛋,我打你!打死你!”
见赵小贵对那个绣着[妖妃沈氏]的布娃娃又是打又是锤,沈璃玉唇角的笑容淡了下来。
她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打这个妖妃娃娃啊!”
赵小贵疑惑地看向沈璃玉,将手中的娃娃举给她看,还指了指上面的四个大字,诧异道:“你不知道妖妃吗?”
沈璃玉抿唇,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