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州是在第二日被处决的。
他被毒打了一日后,在第二日清晨,便被衙役押送到了知州府附近的菜场口。
定于午时处斩。
距离清晨还有两个时辰。
菜场口人来人往。
起初扬州城的百姓看见自己最敬爱的知州大人被绑到了菜场口,全都拖家带口地赶了过来。
要替陈知州喊冤。
可当衙役将陈知州所犯的罪行一项项罗列出来后,扬州城的百姓全都震惊到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两袖清风的知州大人,竟然贪污了上百万两银钱。
不敢相信爱民如子的知州大人,竟然偷偷开了青楼、酒馆,在扬州城内大肆敛财。
甚至还在干拐卖稚童、少女的勾当。
犯下了滔天大罪!
这与他们从前认识的知州大人,简直判若两人!
“都是你!害了我!我本该是良家女,我有兄长,有父亲,有家!”
“可我却被你们拐进烟雨楼,我的父兄为了寻我,雨天坠马而亡,母亲活活哭死!是你毁了我的家!”
人群中,忽地挤进来几个烟雨楼的姑娘。
她们扑上前,恨不得亲手撕了陈知州。
看守陈知州的衙役虚虚拦在陈知州身侧,待那些姑娘打了陈知州好几个耳光后,才出声斥责:“法场重地,不得无礼!”
那些姑娘打不到陈知州,难以解气,纷纷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石头块朝陈知州身上砸了过去。
衙役们见状,忙闪身避开,退到一旁。
而这时,人群中又有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骤然响起:“当初,我们全家人竟然还对你感恩戴德,以为你是将我家小妹寻了回来!原来,当初拐走她的人就是你!”
一男子冲上前,指着陈知州破口大骂:“你将她拐走,又嫌她模样不好,学东西不伶俐,为了搏一个好名声,故意将她打成傻子送了回来。你这种人,该被五马分尸!该被碎尸万段!”
听见这些话,那些原本还有些同情陈知州的百姓,此刻再也无法对陈知州产生同情。
而且,随着知州府被查抄上百万两银钱的消息散播出去后,如今扬州城的大半百姓都知道,陈知州虽然每日吃糠咽菜,身着破旧衣衫,但他每夜睡的床下面,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他住的院子,直接用金砖砌了墙。
他贪污的银钱不止够买乡下百姓家里的霉米,还能免除数万百姓一整年的田税。
可他没有这样做,只假惺惺地低价收了些霉米,便让人大肆宣扬他的美名。
陈知州跪在行刑台上,被扬州城的百姓痛骂了整整两个时辰,期间还不时有石头、板砖、碎瓦片往他脑袋上丢。
他被砸得只能将脑袋缩进脖子里。
像只没有骨头的缩头乌龟。
便是死,他也只能在百姓的唾骂声中死去。
陈知州这边的情况,沈璃玉他们虽没有亲临现场,但差不多都能猜出来。
将他送到菜场口,让扬州城的百姓好好出一口恶气,也是沈璃玉的主意。
陈知州不是最爱经营自己的好名声吗?
那他就该在百姓的谩骂声中死去,这样,即使死了去了阴曹地府,耳边回荡的也依旧是谩骂声。
午时一过,衙役便将陈知州的人头提了回来。
李瑄看了一眼,淡淡道:“丢了,喂狗!”
衙役听了这话,又将陈知州的人头拎回了菜场口,丢到了那堆杀鸡杀猪的摊位旁,和那一堆丢在地上的鸡毛、内脏、牛羊血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