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没有继续追问。

他发现林川面对镜头时，很少给出适合炒作的激烈回答。

可这种平静本身，却比刻意制造的冲突更容易让人继续听下去。

下午五点左右，商务车进入青河县。

县城规模不大，主城区大部分建筑都不算高。

节目公告已经在本地传播了一整天。

车辆经过商业街时，路边甚至挂起了欢迎《妙手仁心》节目组的横幅。

苏小小刚刚醒来，看到外面的阵势后立刻坐直。

“这么多人知道了？”

“县城里消息传得快。”

现场编导看了一眼工作群。

“济世堂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节目组提前拉了隔离带。”

“明天才开始直播。”

“他们今天来看设备。”

苏小小揉了揉眼睛。

“设备有什么好看的？”

“无人机、转播车和摄像机，在小县城里不常见。”

车子拐入老街后，行驶速度明显降低。

道路两侧已经站了不少围观居民。

有人看到节目组标识，立刻拿出手机拍摄。

“是不是林川来了？”

“哪辆车？”

“后面那辆商务车。”

“人坐里面呢。”

“听说三个国医大师也来了。”

“济世堂半年没开门，这次真热闹了。”

议论声隔着车窗都能隐约传进来。

苏小小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头发。

“我睡得乱不乱？”

“乱。”

“很明显吗？”

“明显。”

她赶紧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又发现林川正在看自己。

“师父，你不能说没事吗？”

“你问明不明显。”

“那你可以委婉一点。”

“明天戴帽子。”

“室内戴帽子更奇怪。”

“室内戴帽子更奇怪。”

苏小小忙着整理头发，车辆已经停在济世堂附近。

老街中段搭起了临时直播棚。

两辆转播车停在街口，车顶天线已经升起。

十几名工作人员正在铺设线路，附近屋顶还能看到固定机位。

一架无人机从街道上空缓缓飞过，引得几个孩子跟着追了半条街。

济世堂位于两间老铺子之间。

门头上的木质牌匾已经有些褪色，金漆写着三个大字。

济世堂

两侧木门刚刚重新擦洗过，门槛却仍留着多年的磨损痕迹。

窗户上贴着节目组新换的宣纸，里面隐约能够看到药柜和诊桌。

林川下车后，望了一眼医馆。

这地方不大，却比演播厅更让人放松。

空气里有旧木头和药材混合的味道。

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保安只能不断提醒大家向后退。

傅辉从医馆里快步走出来。

“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

“三位评审已经到了。”

“他们住哪里？”

“节目组安排的宾馆。”

傅辉压低声音。

“周老坚持先来看医馆。”

“另外两位也跟着过来了。”

苏小小一听三个人都在里面，刚整理好的表情再次僵住。

“现在就见？”

“早晚要见。”

傅辉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比林川还紧张？”

“因为挨骂的时候我站旁边。”

“他们不会骂你。”

“那更可怕。”

傅辉没有理解这是什么逻辑。

林川已经提起药箱，径直走向医馆大门。

摄影机从侧面跟上，完整记录他第一次进入济世堂的画面。

……

医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陈旧。

正对门口是一排深褐色药柜，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个小抽屉。

抽屉上的药名有不少已经模糊，显然很久没有重新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