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的眼中,黎川是个很好的老板,从不苛待旁人。
用经理的话说,老板的家世好,性格上很随性,有时候像个友好的小孩,所以他这个场里人总是特别多。
当然了,他的那些朋友也愿意“宠”着他。
好说话,事少的老板,又是很好家庭里出来的,能够在海城,经营这样销金窟似的会所,光有家族没有能耐,是不可能的。
所以,黎川满眼厉色与鄙夷的点破一些事情的时候,王婉觉得不可思议,她怔怔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所有的优待,只是因为那点相似后,他们的怜悯。
黎川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那天的事,我无论你看到了多少,猜到了多少,你不是个笨人……你猜,那种事,她自己为何不认?那个人可是叶崇彰,就算是没名没分,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这种便宜被你捡到了,不觉得奇怪吗?”
王婉低着头,黎川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可是她却觉得自己脸颊热辣辣的,比被人扇了一巴掌还难受。
明明……他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的,只不过就是点破了那事而已。
她不觉得有错,她只不过是抓住了一个机会而已。
……
叶崇彰躺在客房的床上,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着叶熹拿着毛巾。
她微微垂着眼,低头给他擦脖子。
“我不在这儿,我要回家。”他道。
叶熹看了他半晌,“你做什么,错的是人,又不是地方,这地方招你惹你了,房子都没嫌弃你是个病人呢,你倒是嫌弃上了。”
叶崇彰闭了闭眼,她知道的,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男人喉结滚动,一只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闭了闭眼,半晌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总觉得有一种难看在满眼。
叶熹拿着毛巾,实在是不忍心丢下他不管。
毕竟,刚刚不小心碰到他,真的是烫人。
他低头又给他擦脖子,只不过他身上的衣服真的是碍事。
“脱了。”
叶崇彰睁开眼,看着她,灯光下的她,更是清丽出尘。
他一直看她,也没啥动作。
“脱呀……”
“我那天,如果我人……”清醒,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的。
只不过这话,叶崇彰实在是说不出口,他觉得很丢脸,虽然事情是他迫不得已,可到底是他自己没有觉察,这怪不得旁人的。
“熹熹……对不起。”
“哥,你不用与我说对不起。”
他真的说不着,毕竟她只是妹妹嘛。
“我只是觉得很傻,很蠢,与她一起欺负你,还劝你要做伴娘,我简直是疯了,或者是脑子坏了。”叶崇彰道,现在想起来都难受。
明明知道……她的心意的。
哪怕她已经准备放下了,也需要一个过程。
叶熹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又说起了这事来。
她一时间就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若他说的是别的,她可以让自己去接受,去不在意。
可是偏偏是这个。
“我……其实明白你的。”叶熹道,“别说话了。”
听听那声音,嘶哑成沙哑了,说话得多难受。
毛巾温热,擦过他的脸庞,还有他的脖颈,叶崇彰克制许久,终究是没忍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叶熹就坐在床沿,“你……睡觉吧,生病了,就要多睡觉才能好的快。”
他起了身,蜷缩到了她的身边,轻轻抱住了她的腰,“我明明……明明觉得那个人,就是你的……”
叶熹的眼眶一下就热了,想要推开他的手,最终是僵住了。
叶崇彰从出事后的这段时间,过的一直都很痛苦。
之前是想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她,一直纠结着想,到底是不是她?
连做梦,都是她的欣喜与不是她的落空。
可知道那个人不是她,他压根就睡不着,后悔。
觉得,他与叶熹之间,没了可能。
就算现在没有了蒋晨曦,他与她也很难了。
他的父母家人,对她不好,除了他自己那点忠诚,他还剩下什么呢?
可如今,这也剩不下了。
他现在连抱她,都只能这样……怕她烦。
叶熹只是走神的空挡,再低头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他抱着她的腰,贴在她的身侧,其实姿势很不舒服的。
她伸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时,他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
叶熹:“……”
黎川拿着退烧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叶崇彰以一种极其高难度的姿势抱着叶熹,蜷缩在她的身旁。
“我去,没看出来,她一个大男人的,柔韧性这么好。”
叶熹无奈的看着黎川。
“还烧吗?”
叶熹点头,手指落在他的额头上,还是特别的烫。
退烧药塞他嘴里,黎川把人扶起来,灌了一口水,想将他放平,才发现,他拽着叶熹的衣服。
水喝了,药吃了,他又自动的将人抱住。
黎川扶额,“我怀疑你故意的,放开她,你这个样子,她怎么睡觉?”
叶崇彰听到黎川说话,只不过觉得他声音很远。
行为脱离了理智的控制,他贪恋叶熹身上有些让他熟悉又安心的气息。
等着人彻底睡过去的时候,黎川才无奈的问叶熹,“怎么办?”
“睡吧,我陪着他。”
黎川一听叶熹这样说,心里更难受了。
那这不是心里还有他吗?
这什么,两只苦瓜吗?
“行吧,外面的事你放心。”黎川道,“像是王婉的事情,不会再出了。”
叶熹叹气,“算了,哥,你也别为难她了,我知道你今日让我来,是给我出气的……若不是她的话,我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事情败露了,那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黎川压低声音道,“说不定,他还能抗争呢。”
叶熹笑了笑,“哥……我知道了。”
但是,叶熹从小生活在叶家,知道叶家人的心有多狠的。
他们是不可能让叶崇彰与她在一起的。
那唯一的结果,就是她消失。
叶熹其实在黎川打过电话后,说起王婉的事情时,她其实蛮佩服她的,佩服她的勇气,佩服她争气的勇气。
可自己却不能,怂怂的……
眼睁睁的,错过!
黎川走了,叶熹低头看着身边的人,手指轻轻碰触他饱满的额头,
又摸摸他的耳朵,有一丝丝的甜蜜,可更多的是爱而不得的酸涩。
这样的相伴,就像是……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