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祥一下子明白过来,的确如此,这两个人的出现似乎有些问题,如果他们真的是为金顺姬着想,就不应该进入日本鬼子的领地。
“传文,你的意思是他们走错了路,找到咱这里让咱帮忙,只是个意外。”
“爹,我的意思是他们是假的,根本不是抗日力量,而是日本鬼子派来试探咱们的,日本鬼子雇了很多朝鲜叛徒,混迹在济南各个行业,这你肯定知道,这些人越来越猖狂,不但出卖情报,而且残害同胞,现在又变成了日本鬼子清除异己的急先锋。”
陈宝祥犹如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这才发现,自己从泺源公馆回来以后,似乎是被吓掉了魂儿,脑子越来越不管用了。
这种普通的问题,如果放在过去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不会被别人骗了,如今还得经过传文的提醒,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一拍大腿,如果自己说出二郎庙街那件事,那就完了,等于是给鬼子通风报信。
爷俩转过身,从窗子里望着柴房,传文感叹:“咱家的米饭铺早就被人盯上了,日本鬼子诡计多端,想通过咱抓人,到时候,那就真成了汉奸,这个罪名再也洗不掉了。”
陈宝祥点头:“老大,幸亏你看得准,险些坏了事,现在咱不惹他们,到半夜好好的送走也就是了。”
传文连连点头,爷俩有了默契,怎么对付这些人就好办了,既不能撕破脸皮把他们赶走,也不能任由他们套话。
陈宝祥端了两碗米饭,又放了两个卤蛋,送到柴房,让这两个人吃饭。
其中一个笑着问:“陈老板,刚才看你几次欲又止,到底怎么回事?”
陈宝祥叹气:“日本鬼子在济南杀了很多朝鲜人,传文回来说过,我也感到痛心,朝鲜人从东海来到济南多么不容易,就想有个地方安身立命,好好活下去,日本人赶尽杀绝,真不是东西。”
两个朝鲜人点头:“没错,所以我们一定要在公主的领导下战斗到底,干掉日本鬼子,现在我们还得给公主找个地方,然后才能通知她。”
陈宝祥装作惶恐不安的样子:“如果公主在济南落网,那就坏了,济南人应该保护她,中国和朝鲜是邻邦,两国人民应该互相帮助。你们放心,只要有合适的地方,我一定去帮你们租下来,站稳脚跟,杀日本鬼子。”
另一个人试探着问:“陈老板,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公主?日本人搜查很急,如果你不小心泄露了公主的地址,那就麻烦了,我们久在前线,跟日本鬼子战斗,所以她的地址不会告诉我们,而是通过其他的线人传递。”
陈宝祥点头:“那就最好了,就算是被日本鬼子抓住,也不至于把公主供出来。”
三个人站在那里,突然间都无话了。
陈宝祥装傻,对方也毫无办法,只不过他们已经开始怀疑陈宝祥,把眼光盯在米饭铺,以后陈宝祥就很难自由行动了。
“陈老板,听说你要在泺源公馆开饭馆,真是恭喜你了,我们的朝鲜同志,下一个目标就是炸掉泺源公馆,到时候还得借助于你的力量闯进去。我们也许不会参加这次行动,但帮帮忙,打打策应还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这些话充分表明,这两个人就是日本鬼子的线人,一点都不知道金顺姬的消息,而是到这里套话。
陈宝祥笑了:“你们放心,只要我知道消息一定会告诉你们,日本鬼子太狡猾,进攻泺源公馆,九死一生,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两个人同时摇头:“那不可能,我们跟日本鬼子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们在济南盘踞这么久了,一定要干掉他们,才能消解我们心头之恨。以后朝鲜人肯定要复国,绝对不可能任由日本鬼子打遍全世界。”
陈宝祥感叹,差一点上了对方的当,如果说出二郎庙街的地址,金顺姬就完了。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只有跟传文联手,才能够战胜日本鬼子。
他连连点头,伸出大拇指:“二位如此英勇,让我感动,咱们还是好好忍着,等到南方军回来再说,泺源公馆四边的碉堡上都有机关枪,到处都是双岗双哨,要想冲进去,恐怕九死一生,二位还是算了吧。”
他这样说,两个人无话可说,也无法继续试探,只好作罢。
到了半夜,两个人告辞,陈宝祥演戏演到底,送他们出了后门,挥手告别。
陈宝祥先回到北屋,传文一直在等着他。
“爹,这些人肯定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从现在开始,他们盯着你,我去帮你送信,送情报,不然的话还是个麻烦。”
陈宝祥明白,朝鲜人想炸掉泺源公馆,日本人早就听到消息,所以找机会反击,不可能坐以待毙,净等着朝鲜人上门,这种情况之下,米饭铺就成了争夺的焦点,如果他不够聪明,中了别人的奸计,转瞬之间就有灭门之祸。
他和传文约好,只要跟朝鲜人的事有关,爷俩就共同商量。
传文没有再问,他知道陈宝祥有难之隐,问下去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