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冥雷,乃是我妖族上古五阶雷兽夔牛的尸骸,与无尽阴煞交融所化。
凶厉无比,霸道绝伦。
即便是本座近身,稍有不慎也会受伤。
寻常元婴修士一旦被冥雷劈中,轻则被雷毒和阴煞入体,当场重创。
重则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询问:“不知诸位道友,可有克制之法?”
此一出,场中大多数人选择了闭嘴。
众人看似沉默,心底却各怀鬼胎、算计万千。
四头蛇的四颗蛇首微微转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血道子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阴冷而贪婪;玄烬真君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骨龙眼眸微垂,静静俯瞰全场,深藏不露。
见无人应答,大溟王眼底掠过一抹冷意,心中已然洞悉众人各怀鬼胎。
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修仙界的规矩来吧。”
话音落,他缓缓站直身躯。
化形巅峰的浩瀚妖威尽数收敛,可那魁梧挺拔的身躯立在殿中,依旧如同一座亘古山岳,镇压全场,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心生仰视之意。
他声音低沉威严,传遍大殿每一处角落:
“入秘境之后,各方机缘,各凭手段!”
话锋骤然一转,寒意刺骨:
“只不过,秘境之内,生死无论!”
四字落下,满堂空气骤然凝固,杀机暗涌。
“除此之外,秘境关闭后,一切所有恩怨,一律搁置。
谁敢私斗内耗,坏我等大计,我妖族一族,必倾力诛之,绝不姑息!”
“嗯,我赞同。”
无相道人淡淡附和,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随后,二人目光齐齐投向始终沉默的骨龙。
在场之中,只有骨龙的底蕴,值得这二人忌惮。
骨龙缓缓抬头,沉默良久,方才慢悠悠开口,声线低沉沙哑:
“诸位道友这般争执内耗,着实不该。
若是我等高端战力尽数折损于此,日后谁来抗衡云阳子?”
他目光缓缓扫过大溟王与无相道人,似笑非笑:
“再者,若是你我这等元婴后期的大能尽数入局,那些元婴初、中期的道友,何来机缘可争?”
“毕竟,即便是十个元婴中期修士,也不是你我的对手……”
无相道人微微颔首:“骨龙道友所极是。
不如,我等元婴后期修士就不入秘境相争了吧。大溟王以为如何?”
大溟王沉吟片刻。
他的目光在骨龙脸上停留了一息,又扫过无相道人,最终缓缓点头:
“那就这么办吧。”
此一出,两名异域的元婴后期修士顿时不乐意了。
赤魔真人面色一沉,周身魔焰跳动,他猛地坐直身子,粗犷的嗓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那我二人岂不是白来一趟?”
“哼。”
三足金乌当即嗤笑,语讥讽,
“你二人早年便被云阳子重创折辱,此番不过是依附我等大势,妄图借局报仇而已,也配觊觎我九州东海的秘境机缘?”
赤魔真人瞬间面色涨红,满腔怒火却无从辩驳。
一旁的烈风尊者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孩童面容阴冷刺骨。
周身青灰色罡风无声旋绕,坚硬的座椅扶手瞬间被切割得粉碎。
就在二人心生怨怼之际,沉寂许久的血道子再度开口。
他阴恻恻一笑,兜帽下的冷眸扫过两名异域修士,猩红唇角缓缓开合:
“小金乌说得没错。
准许你二人的后辈入局,已是格外开恩。”
下一瞬,他周身血腥气息骤然暴涨一倍,阴冷杀机瞬间笼罩二人,语气冰寒彻骨:
“若是再不知足,连这最后的入局名额,也不必留了。”
血道子与三足金乌虽只是元婴中期巅峰,却皆手握逆天底牌,足以抗衡寻常元婴后期,自然不惧异域二尊。
其余修士、大妖见状,皆是安分闭口,无人敢掺和此事。
大溟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与无相道人再度对视一眼,彼此心中了然。
今日议事看似定下规矩、达成共识,实则只是将各方矛盾暂时压制。
妖族与人族之间的裂隙,异域修士与九州修士之间的隔阂,甚至妖族内部各脉之间的芥蒂,都只是被暂时压了下去。
大溟王收回目光,沉声宣告:
“诸位各自回去休整筹备,一月之后,沧澜秘境,准时开启!”
话音落下,殿内各方强者纷纷起身,各怀心思,陆续离去。
......
待到最后一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殿门外,偌大的万古殿内,终于恢复死寂。
此刻殿中仅余大溟王、三足金乌,以及溟图两名鲲鹏族的化形初期大妖。
殿中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