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三足金乌按捺不住。
他猛地一甩袖袍,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大溟王!此番议事,让那些人族修士占的便宜太多了!”
他话音落下,殿内气氛瞬间微妙。
溟图和两名鲲鹏族的化形大妖也对视一眼,虽未出声,可眼底的神色分明也是这个意思。
只是碍于大溟王的实力和威望,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三足金乌见有人默认,底气更足了几分,继续道:
“那镇天碑本就是我妖族秘境中的至宝,凭什么要跟人族修士分?
还有那个血道子,一个元婴中期的邪修,也敢当众压我妖族的脸面!”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的灼热火气不自觉地外泄。
“大溟王,你方才为何要退让?以我妖族的实力,若是强硬一些,那些人族修士未必敢......”
“够了。”
大溟王缓缓抬眼,淡漠出声。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王座上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笼住了三足金乌周身。
三足金乌的赤焰瞬间一滞。
他只觉脖颈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牢牢扼住,周身的灼热火气不受控制地向内收敛。
“小金乌。”
大溟王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
“怎么,本王才刚助你将本命神火突破,你便觉得能在我面前放肆了吗?”
三足金乌脸色骤变。
“大溟王,你知道我的!”
他连忙躬身,语气中的怒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惶恐:
“晚辈只是性情耿直,一时心绪难平,绝无半分顶撞忤逆之心!
何况我等都是羽族,晚辈对大溟王您向来敬畏有加!!”
他低着头,哪里还有方才那副桀骜的模样。
大溟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半晌,大溟王缓缓收回威压,他见三足金乌这么呆瓜,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上来的。
不过,大溟王心底很清楚,他需要这么一个人。
议事之时,需要有人唱白脸,有人冲在前面跟人族修士叫板,把水搅浑,把矛盾挑明。
三足金乌的性子,恰好适合这个角色。
心念至此,大溟王缓缓收回周身威压,轻声叹息。
“你且起身。”
他缓步走下王座,立于大殿中央,缓缓开口点拨:
“小金乌,你只看到人族今日占尽便宜,却从未看透当下局势。
我东海妖族坐拥十数位化形大能,而九州三宗所有元婴修士加起来,不过七八人。
若不是因为云阳子的存在,他们能拦住我妖族的入侵吗?”
此一出,殿中三人皆是一愣。
大溟王没有等他们回答。
他走到殿中央,背对着众人,望向殿门外那片翻涌的幽蓝光晕,声音低沉而辽远:
“我东海妖族,皆是堂堂上古异兽,何时沦落到与人族修士讨价还价的地步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自嘲:
“此番与虎谋皮,与人族修士合作,无非是为了给妖族一个未来。”
殿中四人齐齐一震。
大溟王转过身来,那双瞳孔中翻涌着如同深海暗流般的野心与决断:
“此番计划,若成,我等便可趁势入主中原。
九州灵脉、东海秘境、各方资源,尽归我妖族所有。”
“若败......
我妖族亦可退守东海故土,根基无损,依旧雄霸四海。”
三足金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抬头,
“大溟王果然深谋远虑!”
他重重抱拳,声音洪亮:“是小金乌目光短浅了!”
溟图也缓缓开口,声音沉静:
“大溟王所极是。先前是我等思虑不周了。”
那两名鲲鹏族化形修士也齐齐躬身,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大溟王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大溟王看着四人,微微颔首。
“都去吧。”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各自准备。一月之后,沧澜秘境开启。”
“是!”
四人齐齐应声,转身朝殿门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金乌,你留一下。”
三足金乌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大溟王。
溟图与两名化形修士没有停留,径直出了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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