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殿内,最终只剩两道身影。
三足金乌站在原地,有些忐忑地看了看大溟王。
刚才被威压锁定的余悸还没完全消散,神色隐隐忐忑,不敢随意妄动。
“大溟王……您还有什么吩咐?”
他压着心绪,低声问道。
大溟王端坐玄铁王座,双目微垂,神情漠然,迟迟没有开口。
殿中安静了很久。
久到三足金乌的后背又开始渗出冷汗,心神愈发紧绷。
大溟王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深蓝色的瞳孔中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沉到了极底的平静:
“小金乌,此番入秘境,你无须与人族那群修士争夺镇天碑。”
他顿了顿:
“给他们找点麻烦就好。”
三足金乌闻一愣,随即眉头微皱,下意识开口:
“大溟王,可我那神火乃是至阳之物……
即便是面对那冥雷,也有几分应对之力。”
他说这话时带着几分不服气。
本命神火是太阳真火的一缕分支,天地间至阳之物,专克阴煞邪祟。
夔骨冥雷再怎么阴毒,终究脱不开一个“阴”字。
他有把握在冥雷中撑上一阵。
大溟王看了他一眼,没有斥责,只是缓缓道:“你的神火能克阴煞,本王自然清楚。”
他微微前倾,语气平缓:
“可那上古雷兽夔牛生前乃是五阶中期的修为。
其尸骸所化的冥雷,不止阴煞凛冽,更藏着霸道至极的诡异雷毒。你可挡阴寒,却未必能扛得住这万古雷毒侵蚀。”
此话一出,三足金乌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猛然一寒。
上古雷兽夔牛生前五阶中期,相当于人族化神中期的战力。
他此刻才幡然醒悟,大溟王方才当众议事,刻意隐瞒了雷毒这一致命隐患。
此番入局的人族元婴修士、妖族化形大能,皆被蒙在鼓里。
众人依仗自身护身神通贸然靠近镇天碑,轻则修为受损,重则当场被雷毒绞杀,身死道消。
想通这一层,三足金乌再无半分疑虑,连忙收敛心神,沉声应道:
“晚辈明白了,谨遵大溟王吩咐。”
他收敛心神,沉声应下。
“嗯。”
大溟王微微颔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厚重肃穆: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要事交付于你。
此番入秘境,你需全程护好云溟。”
三足金乌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郑重。
“她是我们羽族的希望,也是鲲鹏一族的未来。”
大溟王语气依旧平和,可那双幽蓝瞳孔中,却褪去了寻常的权谋算计,浮现出一抹更深沉的期许与凝重。
三足金乌瞬间想到鲲鹏一族的溟风,不久前才折在了奕天秘境中。
云溟堪称羽族仅剩的希望,绝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大溟王放心。”
三足金乌重重抱拳,赤金双瞳中火焰重燃,这一次是决绝的火焰:
“便是死,我也不会让云溟受到一点伤害!”
大溟王看着他,片刻后,微微摇头。
“倒也不必如此悲壮。”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冷意:
“秘境之中,若有不知死活的老牌修士、高阶妖兽,倚仗修为欺辱后辈……无需留情。”
未尽之语,杀意尽显。
三足金乌心领神会,重重一点头。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大溟王,若是我妖族内部的化形修士夺得镇天碑呢?
譬如土蛟,他已是化形中期巅峰,肉身底蕴浑厚,未必不能抵挡冥雷侵蚀,大概率有机缘夺宝。”
大溟王沉默数息,缓缓开口:
“他所能做的,仅仅只是抵挡而已。”
“若想彻底规避夔骨冥雷的杀伤力,普天之下,唯有奇虫榜上的噬雷蚕能够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