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内,昏黄油灯火苗轻轻跳动两下,光影明暗摇曳,将殿内气氛衬得愈发幽沉。
血道子兜帽遮掩的面容下,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
他指尖轻转,那枚暗红血珠在掌心旋了一圈,随即被他随手收入袖中。
“冥骨貂,本座的确豢养一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阴冷,不高不低,却自带一股笃定威势:
“本座一身血道邪法,最忌天地雷霆之力,自然早备下克制护身的手段。”
目光缓缓扫过伏魔方丈与龙蛇婆婆,又徐徐收回。
他语气骤然一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此番镇天碑,我势在必得。
你二人若是助我成事,待本座夺得至宝,便欠你们二人一个人情。”
伏魔方丈与龙蛇婆婆悄然对视一眼,彼此心中了然。
到了他们这等元婴修为,深知一名强者人情的分量何其厚重。
血道子虽只是元婴中期巅峰,却手握无数逆天血道底牌,真实战力足以抗衡寻常元婴后期大能。
这份人情,便等同于一次关键时刻、可请动元婴后期战力出手的保命底牌。
“我二人自然以血道兄马首是瞻。”
伏魔方丈率先抬手合十,神色诚恳,语气恭顺。
龙蛇婆婆也缓缓点头,浑浊老眼深处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幽光:“老身并无异议。”
血道子微微颔首,阴郁的面庞上总算掠过一抹淡笑。
“既如此,那我便回去调教一下后辈们。”
“善,贫僧也该回去叮嘱一番劣徒了……”
伏魔方丈起身,与血道子一前一后,悄然走出偏殿。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幽暗夜色之中,不露分毫踪迹。
偌大偏殿,瞬间只剩龙蛇婆婆孤身一人。
殿内死寂片刻,她手腕轻轻一抖,一缕黑雾翻涌而出,悄然铺开。
黑雾散尽,黑袍覆身的毒蛟王现身落在身侧。
“伤势如何?”
龙蛇婆婆拄着拐杖,淡淡开口询问。
“溟图的太阳之力太过霸道,侵入经脉极难祛除。”
毒蛟王沉声回道,语气裹挟着几分不甘,“如今仅恢复七成修为,想要彻底痊愈,至少还需数年静养。”
龙蛇婆婆轻轻摆了摆手,拐杖在地面轻点一声,语气从容:
“无妨。沧澜秘境外围生有一株万年玄参,药力浑厚,恰好能助你修复道伤、稳固根基。
届时老身替你取来便是。”
“多谢婆婆。”
毒蛟王微微躬身行礼,随即迟疑片刻,终究压不住心底疑虑,低声问道:
“只是婆婆,我等当真要倾力辅佐血道子?
此人性情反复无常、冷血狠戾,门下弟子要么被他献祭炼血,要么被炼成血道分身,心性阴毒至极,根本不可深交。”
闻,龙蛇婆婆喉间溢出一声低沉冷笑,满是洞悉世事的漠然。
她抬眼看向毒蛟王,浑浊目光里尽是老谋深算的精明:
“哼,你以为老身和伏魔那秃驴,当真愚钝可欺?”
拐杖再度轻点地面,她语气平淡道出算计:
“我二人不过顺势敷衍,走个场面罢了。
此番秘境,我真正的目标,是那能延益寿元的紫荆花。”
“只是寻常紫荆花对我等元婴修士早已无用,唯有万年以上的异种,方能助我等延寿。”
蛟王眼中灵光一闪,瞬间恍然。
“婆婆的意思是,表面答应血道子,实则借他的势……”
“不错。”
龙蛇婆婆接过话语,语气阴寒沉稳,“借他的势,取我等的机缘。”
“血道子的冥骨貂的确能克制夔骨冥雷,正好让他在前头冲锋陷阵、以身涉险。
我二人紧随其后,坐收渔利。”
“他若成功夺宝,我二人白得一份重量级人情;他若败亡,我二人亦无半分损失。
这般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