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或者不见都行。”明枝也没注意到他语气的奇怪,态度倒也坦诚,跟他说明原因,“不过是担心他的伤势情况,毕竟,他被卷入此事是因为我等,如今得知他身体并无大恙,也安心一些。”
不得不说,段钊听到这番话,原本有些闷堵的心头略微松开一些。
他轻咳一声:“何大人事务繁忙,应该也不介意此事。”
明枝也认可他的观点,但是,还是轻叹一声:“不过见一面更好一些。”
段钊挑眉。
这话从何说起?
“他安排的旧仆落脚,若是要见面,恐怕还是需要他从中协助。”明枝惦记着没有见面的旧仆。
原来是这件事。
段钊有一些后悔,当时没有把这件事情揽过来。
正当他要说些什么。
“明厨役,明厨役。”
前边的厨帐传来呼喊声。
明枝抬头一算时辰,赶忙对段钊说:“段大人,前面厨房里还有事,先过去忙。”
“…”段钊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目送明枝匆忙的背影离开。
他这才起身,朝着军营主帐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思索再三,还是挥手来暗卫,对他吩咐一番。
暗卫:?
没想到他们公子竟然还挺想得开,这时候还愿意给何大人的话。
何延清的确有一些忙。
不过,接到暗卫送来的消息时,他还是有一些出乎意外的。
段钊从某种程度上说的确是做事光明磊落。
但是也仅限于一部分的事情。
他轻轻点头,将一封信递给对暗卫,又说:“麻烦告诉明厨役,军营下个修沐日,会安排他们见面。这封信给段大人,此事还需要他从中帮助。”
暗卫应是,快马加鞭回到军营给段钊回禀。
段钊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过,将信读完,轻轻放在案几上,手指轻扣,小声说:“倒是一个君子……”
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暗卫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下一个军营休沐日,他就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原来是何延清并没有借此机会跟明枝见面。
……
凉州城城南一处偏僻的小院。
明枝站在小院门外,指尖空悬,迟迟没有扣响门板。
方才来的时候气势凶昂,现在站在门口,到时让人生出几分踌躇来。
指尖蜷缩了又展开,反复几次,最终想到凉州这一路的艰辛,深乎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点顾虑,轻轻叩响门。
——咚咚咚。
很快,屋里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
“来了。”
明枝听到那道声音,眼中便酸涩不已,而等小院木门推开以后,看到站在那张饱经风吹日晒的黝黑面容,心口重重一沉,酸涩再次涌上心头。
她几乎快要认不出,昔日在府里体面起整,眉眼鲜活的杨嬷嬷,如今竟苍老这么多!
“大娘子!”杨嬷嬷声音发颤,看着面前的明枝,身体一颤,差一点软倒在地。
她的眼眶瞬间红透。
数月前,府中出事,她最担心的就是心智刚刚恢复的明枝。
明枝是霍英的第一个女儿,从明枝出生,还是小小一团的时候,她就看着她手一点点慢慢长大,这跟她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如何能不担心明枝?如何又能不担心从小照顾服侍的霍英。
因此,她才能拼死带着几件藏起来的物件,撑着一口气,往西北凉州一路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