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才能拼死带着几件藏起来的物件,撑着一口气,往西北凉州一路走来。
“嬷嬷。”明枝的眼睛中也含着泪水,是悲伤的泪水,也是重逢的泪水。
屋里面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向外面走来,看到明枝,她一下子就扑了上来:“娘子!”
明枝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也热情地回抱住她:“宝果!”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娘子了。”宝果痛哭流涕,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不会的,这不是又见面了吗?!”明枝吸了吸鼻子,压下了酸涩,也擦掉了眼泪,将她和杨嬷嬷一并扶起来。
这一伸手,杨嬷嬷以及宝果就摸到了明枝变得粗糙皴裂的手指。
宝果连忙抱着她的手:“娘子,你的手…”
“这不是,你们娘子我在流放的途中得了大机缘,在梦里学会了厨艺,现在在军营做厨役,做饭嘛,一来二去的总会用到一些手,所以变糙了一些。”明枝尽量想把这件事说得很轻松。
可惜,用处并不大。
这样粗糙皴裂的手指一看就是做粗活做出来的。
宝果再也压制不住眼中的泪水,搂着明枝:“我的大娘子。”
“没事。”明枝笑着说。
“宝果。”杨嬷嬷眼睛也是通红,里面沁着泪水,可是她到底更加年迈成熟,行事更加稳重一些,压抑了悲伤,“大娘子出来一趟不易,先说正事。”
这一路西行,都是杨嬷嬷主事,宝果很是听她的话,便压下了泪水。
明枝也点点头,指着院里的木凳示意她们坐下说话。
一开口,倒也直接。
“嬷嬷,宝果,过几日何延清回汴京,你们跟他一同回去。”明枝神色很坚定。
“我不走,娘子我要在凉州陪着你。”宝果刚抑制住的泪水,因为这句话再一次掉下来,“而且我好不容易才到凉州的,你不能赶我回去。”
来凉州这一路究竟有多艰险,谁走谁才会知道。
明枝知道她们的不容易,也知道若不是忠诚,她们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只是,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要她们回京城。
“凉州到底是边境,时不时就要出现动乱,不太安全。”明枝看着杨嬷嬷,放缓了一些语气,“尤其是嬷嬷年事已高,汴京的生活更加…”
出乎意外的,杨嬷嬷打断了她的话。
“大娘子,其他事情都可以听你的,但是这件事情,老奴不能听你的。”她抬手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水,恭敬回话,“老奴如今是一个人,之前受府里恩赐才过得舒坦,如今主家受难,却要老奴安安生生地呆在汴京,过富贵清闲的生活,这良心如何能安?”
明枝知道,杨嬷嬷一生未婚嫁,确实是孤单一人。
既然她要坚持,那边算了……
她看向另外一个人。
宝果赶忙摇头,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大声地说:“奴婢也是一个人,无牵无挂的,正好呆在凉州,可以照顾娘子。”
明枝有一些无奈。
她怎么会是目前无挂的一个人?
宝果看出了明枝的眼神,轻叹一口气说:“府里出事,夫人退还了奴婢的籍书,还给了奴婢安置的银两,奴婢带着籍书和银两刚回家里,还未过夜,就听到奴婢父母计划者将奴婢再次卖出,给奴婢哥哥挣娶妻的钱。”
明枝有一些惊讶。
“怎会如此?”她顿了一顿说,“之前你自卖为奴隶,你爹娘不是要卖了农田换你回去吗?”
当时这件事情之后,整个明府做奴婢的人,哪一个不羡慕宝果,觉得她有爹娘喜爱。
而后面宝果坚持要卖身为奴,宝果的爹娘每一旬都要来府里给她送些东西,不是娟花就是糖块,更是让很多人都羡慕。
也正因为这一点,宝果心思单纯,霍英安排她给心智不全的“明枝”做丫鬟。
事实上,这样的安排并没有问题,“明枝”被照顾得特别好。
可以这样说,当初明家出事,宝果被放籍就是那件事情的影响。
“杨嬷嬷说,他们以前可能单纯是爱我的,但是因为我进了府里,能够给他们挣钱,却不能给他们其他的陪伴,他们就有了更爱的人,更爱的东西。”宝果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眼神没有任何的波澜。
明枝却知道,再这样的平静之前,她一定痛苦了很久。
“所以,娘子,奴婢不想回京照顾他们,奴婢想照顾你。”宝果的眼睛非常澄澈。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眼神,拒绝这样的请求。
“…也罢。”明枝叹了口气,“既然你们要留下来,那边留下来吧。”
杨嬷嬷也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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