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官们忐忑地禀报完,正要退下,段钊开口。
刚才做错账册的属官心想,难道现在要算刚才的帐?
正忐忑不安时,听他开口。
“尔等处理西营的粮草账册也不易,去库房,可以挑一些细布,做上几套棉衣。”段钊的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快。
方丞等人颔首应下,心底却是更加诧异。
往日,就是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都不一定会得到什么,今日,还有错事,没想到竟然能够得到赏赐?!
几个属官互相对视一眼,等到退出大帐,才小声议论。
“大人有些不对劲,给人的感觉好像跟往常不太一样,有一些……”
“过于温和!”
“可不是嘛,方才他提到账册差错,老夫的心差点停止跳动,谁想到他竟然没有说半分斥责之话。”
“也是,大人瞧着心情好像极好,莫非是有什么好消息?”
几个人聊着聊着,没讨论出结果,只得将目光眼巴巴地投向方丞。
整个人军营都知道,方丞与大都督关系很近。
或许从他这里能够得到一些答案。
可惜,并没有。
方丞摇摇头,也是一头雾水,挠挠头说:“或许,可能是太阳难得的从西边升起吧!”
几个人:……
中军大帐中只剩下段钊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轻闭,一闭眼,眼前就是明枝答应他时的画面,所以唇角的笑意也越发明显。
大帐外,巡夜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段钊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外面,在心中暗下决心。
夜色更深。
两日之后,中军大帐。
段钊刚跟其他将领商议过边关换防的事情,就让人把刚从外面回来的廉峰召入大帐之中。
廉峰也就是一早才从外面回来,听到传召,便想着先去洗漱一番,再去见人。
结果,就听到亲兵催促的声音。
火急火燎的感觉,催得他也没办法拖延,赶忙跑去中军大帐。
大帐里面炭盆正烧得温热,案几上还放着几分边关军报。
段钊目光落在军报上,心思却大半落在与明枝的婚事上面。
那日,明枝曾跟他表示过,希望二人的婚事尽量从简而办,简单快速,免得节外生枝。
当时他一口应下。
现在想想,不免得觉得仓促举办的婚事过于简单,有些焦虑。
所以,廉峰一进大帐,先一眼看到的就是皱着眉头盯着军报沉思的段钊。
这个表情,莫不是边关出什么大的事情?
他暗暗琢磨着。
正想着,就听到端坐在中军主座的段钊抬起头说话。
“有两件事,要交给你办。”他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第一件事,从京中来的那支人马,安排人阻拦他们一下,不要让他们太顺利地到凉州。”
廉峰眸光微闪:“不太顺利的意思是……”
“人到洛阳会水土不服,那么到其他地方应该也会水土不服。不过,也要注意度,不要让人发现什么。”段钊说。
他是有意想要拖延一下那支队伍的速度,为准备婚事争取一些时间,可并不是想要那些人的命。
廉峰是知道那支人马的目的的,应声记下来,然后听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就是让人筹备一下我的婚事!”
段钊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军务。
可是看他眼睛,便知到,他绝对不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情。
“婚事不必尽量从简而办,不必过于铺张,但是该有的仪式要有,该宴请的人也要宴请。礼数也要补上,聘礼,衣物,一应物品,都要让人置办上,凉州没有,就去武威,武威没有就让人回京中置办!”
中军大帐有片刻的宁静。
廉峰怔在原地,有一些难以置信他听到了什么事情。
婚事?!
谁跟他们大人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