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钊翻身上马,一路驰骋,赶到凉州城时,天色已经变暗。
而当马蹄踏过青石板,他勒住马匹,看到当铺时,心里更忐忑起来。
所以他会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
会是他想要得到的那个答案吗?
“大人。”当铺的小二上来牵马,又为他指明位置。
说到这里,小二确实有一种后怕,幸亏当时他没有把人赶走,及时把消息传回去。
否则现在看,他们大人的模样,若让他耽误此事,恐怕……
“知道,让其他人退下吧。”段钊轻轻颔首。
他知道,这种事情不适合有其他人在场。
小二点头应下,忙牵着马去后院马厩吃草。
段钊站在原地,垂下眼眸,思索片刻,抬手将身上的衣袍整理平整,确认无误后,这才抬步向那个院子走去。
从凉州军营,一路快马到这里,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明枝被安排在的这个小院,院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现在虽然已经桂花凋零,但是仍然有一股清新的草木味,很是能够抚平人身体的疲惫。
所以,等人的这点时间,明枝闭上眼睛短暂地睡了一觉。
或许是因为连日出摊,身体很疲倦,也或许是难得会在这样惬意的环境中放松,这个小憩虽然短暂,但是却很让人身心舒适。
此时,她醒来时,天边只残留着一点桔红色的暮霞。
西北这样的气候下,晚霞是很难得一见的。
不由自主的,明枝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这才回过神来。
抬眼回望,在暮色里,段钊穿着一身素色的武将常服,衣袍很是平整,乍一看没有任何意外。
只是在细细看去,才会注意到他被鬓角被风吹的微乱的发丝,以及额头的一层薄汗。
再一算时间,也能知道,他能这么快时间赶来,必然是一听到消息就急马而来的。
想清楚的一瞬间,明枝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她原本,是要将这场婚事,当成一桩交易,冷静克制不带任何私情的与他商谈。
可是他,只为着一句话,便不顾一切匆匆奔来……
明枝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心里有着几分慌乱。
“两个时辰,应该没有来迟吧?”段钊站定,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穿的还是那日摆摊的粗布棉衣,黑发简单挽起,没有任何装饰,却格外的生动。
“没有,大人很准时。”明枝轻轻摇摇头。
距离更近,段钊也将明枝身上的神情看得更加清楚。
没有忐忑不安的局促,也没有谈婚论嫁的羞怯,而是十拿九稳的镇定,仿佛两个人接下来要谈的事情不与她自己相关而已。
他不由得在心中轻叹。
或许,他所想的,与她心中的期待不尽相同。
正在此时,微风吹进屋里,段钊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然后,在那婶婶的目光深处,看到一丝触动。
这是…
他压下心底泛起的波澜,将身上显露的极其收起,缓缓开口:“你托人传信,说要与我商议那日之事。”
明枝听到他开口,强行将杂乱的思绪抛之脑后,指尖轻摸杯壁,声音很是平静,就好像是在商谈一件公务。
“劳驾大人匆匆赶来,今日在下的确是想与大人商量那件事。”
段钊轻轻点头。
“再给大人回复之前,还想向大人确认一件事!”
“你说。”
“大人之前与在下父亲果真有旧日交情?”明枝问。
在来之前,段钊已经有想过,知道可能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然而,就算他已经在心中想过如何解释,可是在一想之前隐瞒身份,明枝对他的疏远。
明明已经到嘴边的解释,却还是有一些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