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忠凝着她怔愣的眉眼,目光一寸一寸描过她的轮廓,像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缺都看回来,嗓音低沉沙哑,字字恳切:
“朔宁,我身边早已再无旁人。能不能……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江朔宁猝不及防落入他怀中,身子一僵,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着湖风的潮意和淡淡的沉水香,心口骤然乱了节拍。
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膛,想要推开,指尖却微微发颤,那点力道与其说是推拒,倒不如说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旋即,她垂着眼帘,不敢对上他饱含期盼的目光,睫毛颤了又颤,声音微微发紧:
“宝忠,你我如今身不由己,棋局尚未落幕,儿女情长,最是害人。”
宝忠环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额头几乎快要抵上她的额头,呼吸交缠,低声恳求:
“如今我只在乎你。这几个月来,没有你的日子,于我而如同煎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难道过往种种,在你心中,当真一笔勾销了吗?”
江朔宁抬眼望向他。
这样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底每一丝翻涌的绪,能看清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她一字一句,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二人之间残存的情愫:
“你可以释怀过往,我却过不去。宝忠,放开我吧。我早已没有余力,反复纠缠于旧日间。”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却更稳,“我已经放下你了。”
(二)
小舟悠悠滑进荷花深处,层层荷叶与繁花将周遭隔绝。
四下静悄悄的,唯有水波轻晃,淡淡的荷香在晚风里萦绕,甜得有些醉人。
心底积攒已久的思念再也锁不住,宝忠微微低头,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唇。
“唔……”
江朔宁猝然一颤,双拳抵在他胸膛上,下意识推拒,力道却虚软无力。
他牢牢圈着她,不肯松开,缓缓撬开她紧抿的齿关,吻缠绵而炙热,带着这几个月的渴和悔,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
泪水不受控制,静静从她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滑进两人交缠的唇间,咸的。
慌乱挣扎之间,她的指尖勾扯到宝忠肩头的衣料,衣衫滑落,半边肩头露在微凉的夜风中,肌肤泛起细密的颤。
宝忠情欲翻涌难抑,掌心缓缓抚过她的脸颊,指腹蹭过她湿漉漉的睫毛,顺着脖颈一路落至肩头,所过之处像点了火。
江朔宁肩头衣衫随之松滑落肩。
夜风贴上裸露的肌肤,她骤然清醒,猛地将他推开。
唇上口脂已经晕乱,宝忠唇角还沾着她的脂色,一点嫣红抹在他薄唇边,衬得那张素来沉肃的脸竟生出几分靡艳。
他微微喘息,目光却还黏在她脸上,不肯移开。
“不要,宝忠,我们回不去了。你不能凭着这般,就想将我留住,我……”
江朔宁急促喘息,眼底混着委屈,又带着被逾越界限的难堪。
宝忠不肯就此作罢,再度俯身,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纤细脖颈,转而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啮咬。
他一直牢牢记得,这一处,是江朔宁难以掩藏心绪的软肋。
“嗯……放开我……”
江朔宁脸颊腾起一片绯红,不由仰头阖上眼,纤手攥紧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下一瞬,宝忠伸手将她环紧,让她跨坐在自己腿间。
江朔宁身子微微后仰,脖颈舒展,他的唇继续流连在颈侧。
玉簪被宝忠缓缓抽离,绾起的长发失去束缚,三千青丝倾泻而下,漫过肩背,发尾扫过他的手背,痒得他呼吸一滞。
“宁儿……我想你,想得好生煎熬。”
他低声呢喃,唇瓣轻轻擦过她的肌肤,相思尽数揉进这细碎缠绵的吻里。
夜色朦胧,月华淡淡铺在水面。
江朔宁抬眼,见宝忠正望着自己怔怔出神,辨不清他心底思绪,便轻轻垂下眼,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疏离:
“我们离开这里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不想落下旁人的口舌非议。”
宝忠猛地自纷乱遐想中回过神,意识到方才自己心神失守,脸上微热,慌忙别开目光:
“好,我来划桨。”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走出船舱,拿起船桨撑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