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我与六郎的事,府里本就人人知晓,旁人私下议论我,我尚可置之不理,怎的无端将流扯到霍大人与朔宁身上?
朔宁是什么品性,我心里最清楚,霍大人素来正直,断不会做出这等苟且之事。底下这些下人,当真是闲得慌。”
明兰垂着头,唇瓣紧抿,声音压得极低:
“可他们背地里说,王妃您是名门闺秀尚且都能做出伤风败俗之事,更何况侧妃原是宫女出身,就更不必说了。
还说侧妃本就心性不安分,指不定背着王爷早已暗通款曲,偏偏王爷还一味宠着她,甚至传……说王爷甘愿受辱。”
这话入耳,高书冉手一沉,燕窝盏重重落在矮几上,瓷身发出闷响。
她眸光寒彻,看向明兰,一手扶着孕腹,气息微颤:“这群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二)
正堂。
江朔宁怀里抱着丫丫,和霍夫人相对坐在茶桌前。
侍女将烹好的茶盏一一摆上,行礼过后,躬身退至门外。
霍夫人含笑望着江朔宁,语气妥帖:
“老身久闻侧妃娘娘芳名,今日得见,果然容色绝代。今日特地登门,送回王爷与娘娘的养女。
小女姗姗年纪小,说不明白其中原委,亏得丫丫自己说得清楚。
她爹娘早已亡故,认了王爷与娘娘做爹娘,又拜过谢大人,这才理顺了这层关系。”
江朔宁微微颔首,轻声道:
“不曾让霍夫人误会便好。昨夜我还一直悬着心,唯恐惊扰了您与霍太傅。实在是姗姗太喜欢丫丫,一时执拗,非要将她带回霍府小住。”
霍夫人轻笑几声:“哪里会。我家骁儿素来稳重,断不会行出格之事,何来误会一说。
再说,能入得他眼的姑娘,家世、才识、教养皆是上等,绝不会做出未及婚嫁便珠胎暗结的事。”
江朔宁闻,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只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她垂眸看着丫丫只顾着吃点心,伸手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发顶。
霍夫人呷了一口热茶,缓缓续道:
“老身听小女说,骁儿近来常往王府走动。我知晓他与王爷素来交好,我和他爹,也拗不过他的性子。
咱们霍家世代清白,向来不攀附任何一方。他既执意如此,我与他爹本不多阻拦,只求府中安稳。
只是如今王爷出征在外,他夜夜入府,便不合规矩了。
侧妃,今日老身有句心里话,想同您说清楚。我不愿我儿沾上半点有损声名的闲话,更不能连累整个霍家。
侧妃容貌出众,惹人倾慕原是人之常情,旁人如何都无妨,唯独不能是骁儿。
昨夜小女同我说了不少,她还撞见你们二人在街上并肩说笑。
若是被朝中官员看在眼里,骁儿便要大祸临头,整个霍家都要受牵累。
世人口舌最是难防,哪怕只是一句无凭的污蔑,都能断送霍家满门性命。”
丫丫仰头瞅见江朔宁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当即皱起小眉头,鼓着腮帮子看向霍夫人,奶声奶气却带着几分凶意:
“我已经有两个爹爹啦,才不要再多一个爹爹!你不许说我娘亲!”
江朔宁伸手将丫丫环紧,抬眸淡淡望向霍夫人,面上依旧维持礼貌的笑意:
“多谢夫人好意提醒。只是我行事光明,从无半分逾矩。
夫人仅凭旁人所见片段便预先揣测,实在有失公允。
流本就容易滋生,有时候,恰恰是这样多虑的话,最容易落人口实。还望夫人自重,莫要再拿这些话为难我。
也烦请夫人回去转告霍大人,府中账目、滋补之物,都不必再劳他费心。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话音落,她抱起丫丫,淡淡吩咐:“百灵,送霍夫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