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离京这日,谢家也去人相送。
好歹从前做了一年多的邻居,虽说只是后面几个月比较熟,但谢晏时和段恒的交情,早就在西征的几个月培养起来了。
只是,看着一身外出打扮的姐姐,谢晏时有些不解:
“阿姐也要去么?”
谢静棠没好意思说自已收了那么多添妆,要是连人离京都不去送,怪冷血的,只好说:
“段大哥从前在嫂嫂手底下做事,嫂嫂让我送送他。”
其实,嫂嫂压根连段恒什么时候走不知道……她这些时日忙着呢,哪儿有闲工夫过问这些小事。
谢静棠面不改色撒谎,谢晏时也没多问,点点头,表示自已知道了。
而后,便将准备好的马匹,换成了马车。
阿姐马术不精,别给她摔了。
谢静棠却纳闷:“我也会骑马,为何要换马车?”
谢晏时便解释道:“是我不想骑,日头高起来太晒了,车里还能放冰盆,不好么?”
谢静棠想想也是,便接受了这个决定。
汴京的天,已经到了最热的时候,往年这时候,天气都该逐渐凉下来准备入秋了,可不知为何,今年好似格外热、热得格外久一些。
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好生奇怪。
姐弟俩坐着马车一直到城门口,一路上,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见着的行人个个汗流浃背,只想贴着那些林立的商铺屋檐阴影走。
湛蓝的天幕里,一片云、一丝风都没有,真是太晒了。
城门外,知道谢晏时会来相送,段恒骑在马上,等在长亭之中。
他的东西实在不多,一个小行囊就能装下,里头只有是两套换洗、通关的文书和官印等等。
带的银子也不多,反正一路吃住都在官府驿馆不花钱。
加上他的官职其实不高,去了那边也不过是一个小头目,远不到需要培植亲信的地步,故而连随从都没有。
就这么一人一马一个行囊一个水壶,轻装简行。
远远的,谢静棠一下就辨认出了段恒的身影,心里总有些复杂。
她其实不想自作多情,觉得段恒是为了自已才离开汴京去镇守边关,可这一切都太巧了。
现在,她只能不断安慰自已,段恒有自已的胸襟抱负,他要保家卫国,才不是因为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不许再想东想西的了。
马车停下,段恒听见声响,回头一看,确认来人是谢家人,一个利索翻身下马,牵着马走了过来。
“谢小公子!”他冲下来的谢晏时一抱拳,喊了一声。
谢晏时早就与他说过,完全不用这么称呼自已,可段恒在军营里还能直呼其名,回了汴京,又改换了称呼。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了。
“段大哥。”他亦抱拳回礼。
而后,段恒就看见,马车里又下来一人。
是个寻常打扮,却俏丽动人的小姑娘。
也是他从来都不敢直视的小姑娘。
谢静棠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福了福身,像对自家兄长一般:
“段大哥,一路顺风。”
段恒仓皇地收回了视线:
“好,借谢姑娘吉,我会的。”
谢晏时站在两人之间,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他看看这个,又扭头看看那个,眼睛里满是清澈。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可是,阿姐不是与那范家的哥哥走得近么?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