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这碗就叫人送去给谢晏时吃吧。
半大小子吃的多,还不挑嘴。
这段时间以来,她算是发现了,从西征队伍里走了一圈,谢晏时终于恢复了这个年纪小少年应有的胃口,火力全开,空口吃大米饭都能干三碗。
得知嫂嫂又在做好吃的,还是个新鲜吃食,谢晏时很期待。
不仅仅是期待吃食,也期待送吃食的人。
“怎么是你?”他看着刚刚才来传过话的梁桃儿,神情有些萎靡下来。
那个小丫头呢?
不是最爱在她师傅跟前打下手么?
这么好的做新鲜吃食的机会,她不在?
梁桃儿不明所以,不是她,还能是谁?
“小公子想找谁?”
谢晏时蔫儿了下去:“没,不找谁。”
等那一碗,不对,更像是一盆冰粉端出来,他没什么心情地搅动了几下,等梁桃儿即将退下时,状若无意问道:
“灵娘在嫂嫂那边忙着?”
梁桃儿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呢,灵姑娘在朱明馆做掌柜,一直到晚上才回府,小公子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找灵姑娘?”
谢晏时哑口。
这话说的,没有要紧事就不能找她了么?
“噢,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去嫂嫂那边伺候着吧。”
梁桃儿依退下,只是垂下头,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还打什么马虎眼啊,这分明都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嘛,
叶昭昭做了好多冰粉,就等着下值的放学的下班的回来吃。
因为做得多,府里的好些仆役也都分了一小碗,一个个捧着一只瓷碗,喜笑颜开、吸溜溜地吃起来。
这可是王妃亲手做的吃食,外头人有钱都买不着呢!
所谓的冰粉,还真跟冰水儿似的,半透明充满小气泡的粉冻在瓷勺里打着颤儿,一入口,又软又滑,凉丝丝甜蜜蜜的。
混着蜜水和小料一同咀嚼,那股子甜、酸、糯、脆、香……层层叠叠涌上来,残存的暑气瞬间消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满心的舒坦。
茶楼里,谢静棠看着眼前默默流眼泪的少年,懵了。
不是,好端端的,他哭什么?
她急忙要找自已的帕子,又觉得不妥,只好伸手,抓起范辉自个的袖子,胡乱给他擦了擦: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别哭了。”
范辉轻轻吸了吸鼻子,他也不想哭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他才离开两个月,谢姑娘就要芳心令许,他就如此伤心欲绝?
他所有求学的动力,都源自于能高中之后向归园提亲,迎娶谢姑娘。
可先是得知先帝驾崩,谢大人一朝成为了摄政王,谢姑娘的身份也不可同日而语。
又是看见谢姑娘给别的男子荷包,两人之间那熟稔的程度,绝对不是寻常相识的关系。
他就,他就……
范辉微微哽咽着接下半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谢静棠:“……”
罢了,男人就是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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