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辉原本不想跟上来的。
可他亲眼目睹了心仪的姑娘将荷包送给一个陌生男子的全过程,虽说中途经过了一道谢小将军的手,还是觉得胸闷气短、每呼吸一下,心口都觉得疼痛难捱。
他当时真想不管不顾,冲到人面前,质问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他送荷包?
但一瞬间又冷静下来,觉得自已不能太冲动,会吓到谢姑娘。
他还未央求父母去重新提亲。
他们还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他有什么资格吃醋和质问人?
说到底,如果是因为他离开的这几个月,谢姑娘喜欢上了旁人,那也只能说明,他们之间有缘无分罢了。
范辉这么想着,越想,越觉得鼻头发酸,几乎落下泪来。
终于,他忍不住叫车夫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他不会质问人,他只是想要确认谢姑娘的心意,是不是真的厌烦了他……
谢静棠还不知道,自已从城门外回来的这一小段路,范辉一个人坐在马车里想了这么多,甚至连死后就要葬在她坟冢旁边都决定好了。
所以她看着好似受了天大委屈、唇红齿白的少年,十分不解:
“谁欺负你了?”
是来的路上遇到山匪了?!
可从头到脚一打量,人穿戴的整整齐齐,也不像。
那是为什么?
范辉将眼眶里的湿意逼退,强作镇定道:
“没有,只是方才下马车走得急,风沙迷了眼。”
谢静棠感受着一丝儿风都没有的空气,一头雾水。
刚刚起风了?
谢晏时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但他觉得,应该将空间留给这分别了数日的两人。
他向路边的闲汉招了手,让其去租匹马来,打算骑马回家去。
谢静棠和范辉也不坐马车了,两人就近找了一家茶楼吃茶叙旧。
归园。
叶昭昭在处理假酸浆,做手搓冰粉。
这还是白琳琅和姜惜月从蜀中送来的。
说是当地有些人用这些东西做小吃,看上去有些埋汰,但她们尝过之后,一致认为口感还不错,就想着寄过来让叶昭昭也尝个新鲜。
刚到手的时候,叶昭昭还有些没认出来,直到看见两人的书信,这才确定,这长得像是姑娘果一样的小东西,竟然真是假酸浆,也就是俗称的冰粉籽。
只是路上颠簸了大半个月,即便保存地再好,也还是有些脱水蔫吧了。
叶昭昭将假酸浆籽剔出来,筛净,扎紧口袋,洗刷干净的木盆中注入凉白开,把麻布袋浸入水中,双手反复揉搓,如洗衣服一般。
约莫一炷香功夫,水渐稠,起细沫,袋子里的籽也开始发涩,再提起布袋,挤净浆液,用竹筛滤去碎屑,就得到了一盆子又清又稠的浆水。
而后用石灰清水缓缓拎进去,搅拌均匀到有稍稍的阻力即可。
才凝固好,得知谢晏时回家来了,叶昭昭张口就想喊谢静棠来吃冰粉。
去叫人的梁桃儿却扑了个空:
“王妃,大姑娘还没回来呢,小公子说路上遇着了范家三公子,两人叙旧去了,怕是要晚些时候回来。”
叶昭昭一挑眉,范辉回来了?
也不知道今年恩科,那小子能不能考上。
要是考上了,没准她就得给谢静棠准备嫁妆了。
冰粉做好了,切块盛入瓷碗,淋了蜂蜜、干桂花、蜜红豆、煮烂的莲子百合、红枣丁、柿饼丁、葡萄干、芝麻花生松子核桃碎——
一碗加料满满的大满贯冰粉就做好了。
结果,看着如同小山一般堆得高高的冰粉,叶昭昭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加这么多料的,如此一来,最主要的冰粉都吃不着几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