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坐进自家马车里,出了巷弄,谢静棠就被车座底下一声软绵绵的喵喵声惊着了。
她低头去看,果然就对上了叶阿福那双琉璃似的小猫眼睛。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伸手,将一滩水儿似的猫咪抱了出来,放在膝盖上。
叶阿福感受到熟人的气息,没骨头似的瘫倒在了谢静棠的双腿上,还伸着两只前爪虚空踩奶起来。
它现在长大了,很爱上蹿下跳,归园几乎都被它跑了个遍,没有它不去的地方。
也就是每天早上和傍晚的时候会固定回守拙的院子,其他时候都是神出鬼没的。
谢静棠看着它躺在身上,张大了嘴打哈欠,有些犯难。
这会儿再送它回去,只怕自已要晚了。
她胡乱揉了一通叶阿福的脑袋瓜:
“我就带你出门一次,你可得乖乖的,要是跑丢了,守拙肯定得哭鼻子……”
回应她的,是叶阿福又一个哈欠。
“算了算了,你睡吧,我不吵你了。”谢静棠摸了摸它的下巴,由着它卧在身上睡去。
城北最大的集英书店门口,现在正是好些学子为了参加恩科、初来汴京的时候。
故而这会儿,书店进进出出好些书生打扮的人。
年轻的居多,但也不乏中年人和白发苍苍的老人。
科举不限年岁,只要还有心气,七老八十了也能考。
就是不如年轻人精力旺盛,好些年纪大的,考试的时候就顶不住了,上吐下泻的晕倒的不胜枚举。
据说现在摄政王颁布了一项、专门针对在京中任职官吏的新政——
每天上午下午都得强身健体,各部还得轮流晚上加值,有那年纪大的体弱的,要么跟着苦哈哈地陪练,要么趁早回家种地。
看来,所以想要做官,除了有学问,还得有个强健的体魄,否则就算好不容易考上了,到摄政王那关都过不了。
以至于现在,做官都没那么香了。
门口还站着一身姿清瘦、面容细白的小郎君,正是范辉。
他已经等了好些时候,不是因为谢姑娘迟到,而是他一想到今日要和谢姑娘一同买东西,他就紧张地睡不着、等不住。
他其实巴不得能去归园接她,可一来谢姑娘不答应;二来,他也对再次去归园有些犯怵。
虽说之前见着了摄政王妃,她面上总是一副温和的笑模样,但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慈和,都是虚的。
一旦真计较起来,他这个无名无分还惦记着谢姑娘的穷小子,能被摄政王妃直接叫人打出汴京去。
范辉有得没得、胡思乱想了好一通,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在书店门口停了下来。
谢静棠穿着从前在甜水巷时才穿的寻常衣裳,掀开帘子,朝他看了过来。
范辉刚想伸手去扶,又觉得有些不太好,犹豫着要不要收手时,人家就自已跳了下来。
他这才看清楚,谢姑娘的怀里还抱着一只半大不小的猫儿。
“这是我侄儿养的,我走到一半儿才看见它也跟了上来,没办法,只好带着它,你会不会抱猫儿?”
谢静棠说着,手比嘴快,已经先一步将叶阿福塞进了范辉的手里。
范辉在听清楚这是摄政王之子养的猫之后,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