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有些尴尬地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看乔立军，又看了看乔欣欣：“原来是这样……那这事就难办了。乔主任，是这样的，这两位同志的孩子患有重度房间隔缺损，病情紧急，但我们科室目前的无菌手术室和专家排期实在是排不开了……”

刘主任的话没说完，乔欣欣已经拿起了桌上那份孩子的病例。

她只扫了一眼病例上的心电图和超声诊断报告，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

“房间隔缺损合并肺动脉高压，患儿体重刚过十斤，如果按照你们刚才说的排期，拖不过半个月。”乔欣欣的声音清冷而专业，没有带一丝个人情绪。

乔立军听到这话，噗通一声竟然真的朝着乔欣欣半跪了下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欣欣！算大哥求你了！以前在家里是大哥不对，是乔家对不起你！可孩子是无辜的啊！他才几个月大！只要你能跟刘主任说句话，把手术排上，让大哥做什么我都愿意！”

乔明珠也抱着孩子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眼泪疯狂往下掉，声音颤抖着哭喊：“欣欣，表姐求你了！以前是我心眼小，是我眼红你、嫉妒你，我给你磕头还不行吗？你救救孩子吧！”

门外路过的几个护士和家属听到动静，纷纷探头探脑地往诊室里张望，低声议论起来。

“这不是前阵子在总院领奖的那个年轻女专家乔欣欣吗？”

“里面那两个人是谁啊？怎么哭得这么惨？”

“听说是亲戚，以前对人家不好，现在孩子生病了来求人家救命呢……”

议论声悉悉索窣地传进耳中，乔欣欣连头都没回。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乔立军，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井。

“乔立军，你不用跟我磕头。”乔欣欣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第一，我不是总院心外科的医生，手术排期和专家资源归刘主任管，你求错人了。第二，正如你刚才听到的，我们早在云城就登报断绝了关系，乔家的恩怨、乔明珠的算计、你们所有人当初的嘴脸，我记得清清楚楚，但我也懒得跟你们计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乔明珠怀里那个呼吸急促的孩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但随即恢复了清冷。

“孩子是无辜的。这一点，我从始至终都承认。”乔欣欣转过身，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刘主任，“刘主任，从医学人道主义和科研临床的角度来看，这个孩子的病例符合总院上个月批复的‘婴幼儿先天性心脏病特需救治科研项目’的入组标准。如果院办那边把这个名额特批给他们，手术室和监护室的资源，我可以从军医部那边协调一套便携式术中生命监护仪过来支持。”

刘主任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科研项目给忘了！只要有总院的特需科研名额，再加上军医部乔主任您的设备支持，这台手术完全可以提前到明天进行！”

乔立军和乔明珠听到这话，顿时喜极而泣，连连磕头：“谢谢乔主任！谢谢刘主任！谢谢您大人有大量！”

乔欣欣却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们的叩拜，语气依然冷淡：“你们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了帮你们，我是为了这个孩子，也是为了医生的职责。手术虽然能做，但术后护理极其严苛，如果你们以后再因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贪婪和攀比折腾出什么乱子，神仙也救不了他。”

说完，乔欣欣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两人，将手里的联合药理报告往刘主任面前轻轻一推：“刘主任，签字吧。签完这台手术的特需申请，我们还要讨论下一阶段全军推广的抗菌药临床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