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大而宽厚，掌心里全是握枪、攀爬磨出的硬茧，带着滚烫的体温，一瞬间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地拢在自已的掌心里。

张云锦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开，反而顺从地蜷曲着，任由他握紧。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并肩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

周围只有风声和河水轻微的流淌声，谁也没再说话，但空气里却多了一股化不开的温热。

走到桥头的时候，张云锦忽然停了一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紧紧交握的手，白正渊的手掌完全包住了她的手背，两人的指节交错在一起。张云锦白净的耳尖悄悄红了一层，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手挺暖的。”她低声说了一句，目光看着河面上的波纹。

“嗯。”白正渊喉结滚动了一下，收紧了力道，生怕她抽回去，“常年跑武装越野，火气旺，没松手。”

张云锦侧过头，眼底藏着笑意：“行了，夸你一句还喘上了。”

她把左手伸进自已的作训服内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和小布条扎得工工整整的小布包，递到他面前：“给你的。”

白正渊腾出另一只手接过来，单手解开布条。

里面是一本崭新的训练笔记本。封皮是深绿色的硬壳帆布，上面印着红色的八一军徽，纸张白净厚实，装订得极其结实，边角还用黑胶布压了一道防磨边。

白正渊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每一页都用红蓝圆珠笔手工打好了标准的训练记录表格，行间距、数据栏、备注项，全是他平时记山地攻防数据时最常用的格式。

字迹刚劲秀丽，一看就是张云锦一笔一划在台灯下一张一张画出来的。

“你那本旧的都快散架了。”

张云锦把被他捂热的手抽了回来，重新插回口袋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目光有些飘忽：“封皮的线都断了，上回看你拿胶布缠了一层又一层。我托人从军区服务社带的本子，表格是我顺手画的，你看看合不合用。”

白正渊低头摩挲着那厚厚的纸页，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军区服务社离特战大队有几十里地，这硬壳帆布本不好买；而这一整本上百页的定制表格，得熬几个通宵才能画完？

“合用。”白正渊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合上，妥帖地放进自已外套最里面的贴身口袋里，按了按胸口，“特别合用。”

他想了想，忽然把手伸进自已的另一个外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递了过去。

张云锦有些意外：“什么东西？”

“给你的。”

张云锦接过纸包拆开，里面是一副保暖手套。深灰色的羊毛粗线织的，织法很密实，里面还细心地衬了一层厚厚的白绒，摸上去软乎乎、热腾腾的。

“前两天去供销社买的，想着你训练的时候手容易冻。”

白正渊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着前面的石板路，脖子有些僵硬，硬是不敢看她的眼睛：“你们特战大队天天搞夜间攀爬，手要是冻裂了口子，扣扳机容易慢半拍。”

张云锦低头看着手里的手套，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