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慢慢戴了上去。

大小正合适，手腕处收得很紧，冷风一点也灌不进去。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手心里的绒毛摩擦着皮肤，暖得发烫。

“你什么时候买的？”张云锦抬起头看着他。

“上周。”

“上周你哪天有空去供销社？我听你们三营的副营长说，你们连着五天都在山里拉练，饭都是啃干粮。”

白正渊被戳穿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含糊其辞地说：“拉练途中路过公社供销社，让通讯员顺道带的。”

张云锦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狡黠的光，没有继续追问。

她把手套脱了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珍而重之地放进自已的大衣口袋里。然后，她再次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掌。

白正渊没有丝毫迟疑，大手一捞，再次把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两人牵着手，踩着晚风，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

走到桥头的时候，桥旁边原本空旷的打谷场上，已经热热闹闹地围了一大群人。几根长竹竿支起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在风里微微鼓动。

有几个镇上的年轻后生正抬着沉重的长条木凳，嘻嘻哈哈地满场跑，看样子是要放露天电影。

“今天有电影？”张云锦停下脚步，驻足看了一眼。

白正渊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拖拉机车斗旁的黑板告示，上面用粉笔写着几个大字：《地道战》。

“是老片子。”白正渊转头看了看张云锦。

她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睛盯着那块迎风晃动的银幕，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少见的留恋和孩子气。

“想看？”白正渊问了一句。

张云锦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久没看过露天电影了。上一次看，还是小时候在林城的老家属院，我爸从连队弄了放映机，全院的孩子都端着小板凳去抢第一排。”

“那就看。”

白正渊松开她的手，四下环顾了一圈。打谷场上的长板凳早就被镇上的街坊抢光了，连麦秸秆堆上都坐满了半大小子。

他走到旁边正在砌水渠的工地上，搬了两块平整结实的水泥大砖过来，找了一处避风的土墙根，把砖头稳稳当当地垫在地上。接着，他又从旁边的柴火垛里抽了两根干燥粗壮的干木头，横斜着架在墙壁和砖头之间，当成了简易的椅背。

张云锦就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高大的营长弯着腰忙前忙后。

“坐吧。”白正渊拍了拍木头上的碎木屑，“试试硬不硬。”

张云锦走过去坐下，后背靠在干木头上，虽然比不上家里的藤椅，但在野外避风处，这已经算是极舒服的座儿了。

“挺好，比我们在泥坑里潜伏强多了。”张云锦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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