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刑蕴宁从不知什么叫一眼万年。
但男子的目光像是有吸力一般,他看着她,她便无法移开自已的视线。
而颜文昭也不知为何,灯火之下,女子只是静静站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便全都虚化了,只有她的眉眼如此清晰。
他们遥遥相望,四周的喧嚣刹那静了。
颜文昭听见自已的心跳在一下一下地加快,那样猛烈地敲击着自已的胸腔。
“表妹,这盏喜欢吗?”李元度出声拉回了刑蕴宁的心神,将一盏莲花灯举到她的面前。
刑蕴宁脸颊倏然滚烫起来,就像是自已的心事被戳破一般,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元度带来的那位公子很是识趣,抢着付钱:“我来吧,刑姑娘还喜欢什么,可以多选几盏?”
这时,一道清润的嗓音在旁边响起:“给我两盏,一盏莲花,一盏鲤鱼。”
刑蕴宁背脊微僵,不敢侧头去看。
李元度惊喜的声音响起:“颜大人,好巧!”
颜文昭余光瞥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刑蕴宁,眉眼在灯火中显得十分温柔。
他想,这姑娘真有意思,刚才隔着人群,看自已的目光那样炙热,如今,却又恢复成冷冰冰的模样。
他笑容温煦,淡淡道:“不巧,我是看到你们在这里才过来的。”
李元度问:“你一个人?”
“陪祖母来的,她有些累了,去茶楼等我。”
李元度热情地道:“正好,那一起逛逛吧!”
刑蕴宁有些慌张地看了自家表哥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好啊,正有此意。”
刑蕴宁彻底僵住了。
今日表哥没有提前告知她,便带了一位公子来同她相看,她已经觉得很尴尬了,如今再加一个颜文昭,她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但一行四人,似乎只有她不自在,其他三人竟熟稔地攀谈起来。
无法,她只得带着玉竹故意落后两步,同他们拉开一些距离。
走到河边时,有人在表演喷火,那里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还有人在放河灯。
刑蕴宁看人多,便不打算过去的,正打算同表哥他们说一声,一错眼的功夫,竟没瞧见他们的人影。
正在这时,有人从后面推挤过来,玉竹被撞到一边,刑蕴宁突然感觉有一只手从后面摸了自已一把。
她吓得惊叫一声,猛的朝旁边退开一步,正撞进一个人怀中。
颜文昭一手紧紧地护着她,目光如炬地看着正朝人群中逃跑的一个男子,对身后的护卫道:“拿下!”
不多时,那名男子被抓了回来,颜文昭一个眼神过去,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臂便被折断。
“记住今天的教训,若是以后还敢行刚才的龌龊行径,本官定不饶你!”
说着,他掏出一锭银子扔到那人面前,“滚去治伤!”
等处理了这边的事,才看向避到一边满面难堪的刑蕴宁。
“刑姑娘,你……”
“我想回去了。”刑蕴宁眼中含泪,声音闷闷的。
颜文昭也没多说,点了点头,派了一个人去给李元度传话,他则护在她身后,慢慢往回走。
今夜人多,刑家的马车停在很远很偏僻的一条巷子里。
两人沉默地走了很久,要分别的时候,颜文昭将那盏鲤鱼灯递了过去。
刑蕴宁不解地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