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诚挚地道:“送给你的,刚才站在远处,看见你多看了它两眼。”
刑蕴宁微微怔忪。
她的确多看了这灯两眼,因为这灯让她想起了她藏起来的那只青玉油灯,是他送的。
她犹豫着没去接,他继续道:“别难过,刚才的事是别人的错,别责怪自已。”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她的泪便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颜文昭一怔,赶紧掏出自已的手帕给她拭泪。
此处光线昏暗,唯有他手中的鲤鱼灯和马车上的风灯遥遥相映。
明暗分界,空间被切割,此处和热闹的街道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也许是这份静谧让她放下隐忍与伪装,也许是他突然的一句关切凿破了心中的溃口。
刑蕴宁心中的委屈被无限放大,难过如山崩海啸袭来,她一哭就停不下来。
她推开了他的手,也没去接那盏灯,情绪失控地对他吼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和我说话,不要管我的事!我不想见到你,也不想要你的东西!”
说完,她绕开他就想离开,胳膊却被人紧紧抓住。
颜文昭蹙眉看向她,不知为何,看着她在自已面前落泪,他心口会有一种窒闷的感觉。
“为何?”
刑蕴宁死死地咬住下唇,但哭泣还是让她的双肩跟着抽动。
她抬脸,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她的心已经够苦了,索性将话说开也好。
“我问过表哥那只荷包的事,你……明明早就知道了我对你的心意,你也知道我躲着你是为什么,你为何还要这般?
“看着我出丑,看着我为你失态,你很开心是吗?”
刑蕴宁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颜文昭愣愣地站在原地,突然觉得今夜的风好冷,吹得他背脊生寒。
他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送鲤鱼灯是因为她喜欢,他才想送。
看她被人占便宜他会很生气,当时杀了那人的心思都有。
看她哭泣他心里像堵了团棉花似的,透不过气。
看李元度介绍别的男子给她认识他心里很不舒服……
这些情绪,他以前都感受过,那时他还爱慕着另一个人,所以他知道那是什么。
心疼、在意以及……喜欢。
颜文昭摸了摸自已的心口,在今夜,他终于确定了自已对刑蕴宁的感情。
—
刑蕴宁回去就病了一场。
她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三日,把丁氏吓坏了。
病好之后,她进宫,向皇上请求一道带发修行的圣旨。
寇意染很是诧异,问她为什么,她说:“既想要逃避世人的指指点点,又想要自已心里舒坦,女子不成亲,便唯有出家这一条路。
“臣女求陛下,给予臣女几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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