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意染松了一口气:“不过是不想成亲,哪里用得着出家。”
她当即便拟了一道圣旨,封她为六品直学士,可进宫伴驾、编纂史书典籍等,还特意在圣旨中指出一条,许她婚嫁自由。
今后,她便是大沅朝第一位女官,谁还敢对她指指点点?
刑蕴宁起初很是开心,但她没开心多久,便发现这个职位有一点不好,就是经常能在皇宫中见到颜文昭。
因为要伴驾,职责所在,两人突然多了许多交集。
她自是公事公办,除了完成陛下交待的事,她并不和他多说话。
但她很快发现,颜文昭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时常会从宫外带一些糕点给她,有时还会特意等她一起出宫,再找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同她商讨。
慢慢的,刑蕴宁品出了其他意思,但又怕自已自作多情,误会了别人,所以一直忍着没问。
直到春日的一场马球赛上。
颜文昭和人对垒,两人不知为何同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刑蕴宁当时就在看台上,见此,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许多人都焦急地围到了颜文昭身边,各种关心。
刑蕴宁跑过去时,早已挤不进去。
而旁边另一人痛得抱住胳膊满头冷汗,却无人关心。
此人她不陌生,正是表兄的好友,那个元宵时和她相看的那位公子,好像姓秦。
出于礼貌,她上前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想到那人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痛呼:“刑姑娘,还请……扶我一把!”
男女授受不亲,刑蕴宁知道自已该避嫌的。
但见他痛得嘴唇都在抖,她也做不到坐视不理。
于是她搀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的手正要放开时,那人却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别放开,也别回头,扶我去凉棚。我与李兄是至交,不会害姑娘。”
刑蕴宁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的痛苦之色不像作假,这才半信半疑地将他扶到了凉棚下。
有人请来了太医,刑蕴宁正要离开,那人又叫住了她。
“刑姑娘,我、我头晕。”说着,脑袋顺势往她这边靠。
刑蕴宁吓得手足无措,一只手托着他的脑袋,一边往旁边叫人。
没想到一抬眼,却正对上颜文昭晦涩的目光。
他也不知看这边看了多久,眉头轻蹙着,脸色紧绷。
见她看过来,他的眸光微动,直接挥手阻止了太医的包扎,大步往她这边来。
“这位秦公子头晕,还不来人将他抬到屋子里去歇息。”
秦叙之紧蹙着眉,可怜兮兮地道:“颜大人,刚才抢球之时下官真的不是故意冲撞大人的,还请大人不要怪罪下官。”
颜文昭抿了抿唇,不想搭理他。
从旁边走来两名侍卫,伸手要来扶秦叙之,手刚碰到他,就听他夸张地“嘶”了一声。
太医道:“还不确定秦公子身上的伤如何,暂时莫要动他。”
太医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他的袖子,露出胳膊肘一小片鲜红的擦伤。
他又抬眼,可怜兮兮地看向刑蕴宁:“刑姑娘,我没事,伤得不重,害你担心了。”
刑蕴宁:???
她正不知该作何反应时,一旁的颜文昭突然捂住了自已的侧腰,闷哼一声。
有人对太医道:“快,先来看看颜大人。”
颜文昭临走前深深地看了刑蕴宁一眼,什么都没说,便被人七手八脚地扶到了一旁用来更衣小憩的小楼里。
刑蕴宁见颜文昭脸色不好,心里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一直等在马球场,等人都走了,才偷偷走到了小楼旁,准备等太医出来问问他伤得如何。
却没想,左等右等也没见到太医出来。
她心中霎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会真的伤得很重吧?
她听说过,有人从马上摔下来,当时没什么事,能走能跳的,过了两日却猝死家中。
有的伤外表根本看不出来的。
想了想,她轻手轻脚地往厢房的门口走去。
然而屋子里静悄悄的,听着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十分纳闷儿:她一直远远地守着,没听说他离开这里呀?
犹豫了几番,她还是伸手轻推了推门。
没想到门没关,她一推就推开了。
刑蕴宁伸长脖子往里看。
然而她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圈,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压根儿没有人。
她诧异地往里走了几步,却不想,一只手突然从屏风后伸了出来,将她拽了进去。
屏风后,颜文昭衣衫整齐,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刑蕴宁瞳孔骤缩,有一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心虚。
“你、你做什么,放开我!”她挣了挣,却没挣开他的手。
颜文昭只是看着她,许久都不曾说话。
就在刑蕴宁越来越不知所措时,他缓缓开口了。
“我在赌。”
她惊愕抬头,满脸不解。
他却笑了,整个脸部线条都变得柔和,又恢复成了一副清润公子的模样,仿佛刚才眼底一瞬间的阴沉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