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
老板娘没多问,倒了两碗茶放在桌上,阿四坐在对面,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没说话。
沈寒烟坐在茶摊的长凳上,面朝山路的方向。
等了一个时辰,山路上没有人。
阿四又要了一碗茶,这回没皱眉。
“二少夫人,你说他会不会走别的路?”
“没有别的路,只有这一个镇子。”
“那他怎么还不来?”
“饿了两天。”
太阳偏西的时候,镇子后面的山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
沈寒烟站起来。
阿四也站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人影越来越近。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起头来。
萧衍,脸上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嘴唇冻得发紫。
看见沈寒烟站在茶摊前面,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在这等我。”
“等你很久了。”
萧衍走到茶摊前,在对面那条板凳上坐下来。
老板娘端了碗茶过来,看了看他脸上的血,又看了看沈寒烟,把茶碗放下,退回去了。
萧衍端起茶喝了一口。
“萧霁让你来的?”
“萧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
“他知道你在这儿?”
“知道。”
“他不来?”
“他有别的事。”
萧衍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
“审我的时候,你准备问什么?”
“不问。”
沈寒烟把腰间的短刀抽出来,放在桌上。
萧衍看着那把刀,沉默了好一阵。
“就为了今天?”
“就为了今天。”
“你动手,还是他自己来?”
“你想谁动手?”
萧衍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把短刀,刀刃上倒映出他的脸。
“我走了两天山路,想了两年事,当年在校场上打断他的腿,我没想过他会活这么久。”
“你也没想过我会活过来。”
萧衍抬起头看着她。
萧衍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沈寒烟把短刀往前推了半寸。
“禁军很快就到,你是自己走,还是等他们来押?”
萧衍端起茶碗,把碗底最后一口茶喝干净。
然后把茶碗翻过来,碗口朝下,搁在桌面正中间。
“我自己走。”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朝镇口走去。
阿四跟在他身后,隔了十来步的距离。
镇口外,官道上,一队禁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扬起一路尘土。
老板娘从茶摊后面探出头来。
“姑娘,那个人是谁?”
“镇北王世子。”
老板娘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就他?通敌那个?”
“对。”
沈寒烟把短刀收回腰间,在桌上放了几个铜板。
“茶钱。”
她转身上了驴车。
阿四赶着车调头,沿着官道往回走。
身后传来禁军下马的声音,铁链抖开的哗啦声,还有萧衍的声音。
“不用绑,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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