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火把在雪地里排成一条曲曲折折的线,正往南移动。
萧霁点了一支火把插在箭垛上,他看了一眼沈寒烟。
“你下去。”
“我就在这儿。”
“刀。”他伸出手,沈寒烟把腰间的短刀递给他。
北狄人的先锋过河了。
最前面的一队人忽然停下来,他们看见城墙上插着的那支火把。
然后,城墙上所有的火把同时亮了起来。
上千支火把从箭垛后面举起来,把整座城墙照得通亮。
北狄前锋果然慌了。
这种安静比喊杀更可怕,他们停在城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东线突然杀声大起。
孙起带着人从左边合围过来,刀光在雪地上连成一片。
北狄的后队还在河对岸,前锋已经进了东线缺口。
他们想往回退,孙起的人已经插到河岸边上,把退路切断了。
北狄前锋被拦腰斩成两段。
前面一部分往城下冲来,箭从城墙上射下去。
城下那部分北狄人冲了两次都没冲上来。
河对岸的北狄后队开始往北撤。
孙起带着人追到河岸边上就停住了。
天亮了。
雪地上到处是丢弃的兵器和马具,孙起清点伤亡。
“北狄前锋折了六百多,被活捉了两百,我们的伤不多,左营死了二十几个,右营轻伤三十几,北狄后队没纠缠,直接撤回了北边营地。”
“他们还会再来的。”
“雪停之后,他们还要再赌一次,过了河没占到便宜,下一次他们要么从西边绕,要么调更多人从东线硬冲,我们该早做准备。”
萧霁从城墙上下来。
孙起跟着进了主帐,他站在沙盘前,闷声不吭地看了好一阵。
“世子,我想把右营再往西挪五百人,把西边的山口也堵上,北狄人善骑,西边山口是乱石沟,马过不去,万一步兵从那里翻过来,我们一点防备也没有。”
“挪过去,再叫孟铁匠他们多造一些箭,别让左营的人闲着,空下来的人心会散。”
孙头应了,出去了。
沈寒烟把火盆拨旺。
“今天你在城墙上站着的时候,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就等着他们再冲一次。”
“怕吗?”
“顾不上怕,北狄人刚才要是再坚持半炷香,他们就能摸到城墙根,我们的箭不够了。”
“那他们为什么撤了?”
“他们怕了,他们没算到右营来得这么快,北狄人打仗,向来欺软怕硬,见我们有了准备,敢把人放进东线再合围,他们心里就虚了,这一仗我们没杀人多少,就把他们的胆打破了,下次再来,他们会更小心,也更好预判。”
冯老六在帐外探头探脑,过了一会儿又折回来,手里拿着一把箭,箭头上还带着雪。
“世子,我在雪地里捡的,北狄人的箭,跟我们用的不一样,他们的箭头是三棱的。”
萧霁接过来看了看。
箭头确实是三棱的,铁质很次,打磨得尖利。
“三棱箭,射中了难拔,这是给我们的马准备的,他们想先伤马,再围人。”
他把箭扔进火里,箭杆烧起来,火苗很快把它吞掉,只剩一小截铁箭头沉在炭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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