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烟把箭杆收回来,扔进火里。
她转过头对萧霁说:“这个人能留,送他回去之前,让冯老六来认一认。”
冯老六被叫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天挨打的伤。
他站在门口看见那俘虏,只扫了一眼就点头。
“我见过他,有一回粮车过哨卡,他跟在后头,穿一身黑,脸黑,我当时还跟马山说,这人不像赶车的,倒像去送葬的,马山让我别瞎说。”
俘虏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寒烟没有看他,对萧霁说:“你不想放他回去,让他给金格尔带信?”
萧霁说:“急什么,让他想明白了再说,想不明白,就留在这儿跟墙说话。”
沈寒烟和萧霁走出那间土坯房。
天已经全亮了。
沈寒烟开口。
“你让那个俘虏带话给金格尔,是想把他骗到西边去?”
“北狄人开春之前一定会再动一次,我让他们以为西边有线,他们就会把大营往西挪,西边山口我们布了兵,只要他们进来,孙起就能在山口外面再打一场,这一场打掉,北狄就少了半条命,一春一夏他们都没力气再犯。”
“那个伙夫呢?”
“已经不在关内了,周叔的人跟着那串脚印出城,跟到干河沟对岸,发现脚印和马蹄印混在一起,往北去了,他应该已经到了金格尔那里,但这个人现在不重要了,真正要紧的是金格尔迟早会知道他暴露了,趁他还没确定,我们先把他的窝挪到我们想要的地方。”
沈寒烟没再说什么。
她回到主帐里,在桌子前坐下来。
萧霁随后进来,把一张纸铺在桌上,用炭条画了几个圈。
沈寒烟凑过去看。
“北狄西边的白毛沟,你算进去过吗?”
“算了,只要他们向西动,就进了我们的口袋,孙起五百人在西边山口,北狄探马会看见营火,但看不清人数,让他们以为那里只有一个校尉的兵,等他们的大队摸进去,右营的主力从后面一截,山口往下一压,他们连马都转不过头。”
“他们不会从东线再打一次?”
“他们不傻,东线吃过亏,不会再碰,西边山口他们以前不走,是因为乱石太多,马蹄子受不了,金格尔要去的黑风口说到底是西边,让他们以为西边有线,他们就会不顾一切往里钻。”
帐外有人喊了一声。
是孙起。
萧霁把炭条一扔,起身出去。
沈寒烟跟着。
孙起正站在南门旁边,手里攥着一封拆开的信。
“京城来的,赵勉写给你的。”
萧霁接过来看。
他的眼神顺着信上的字往下走,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沈寒烟站在旁边,看不清信上的字,只看见萧霁的手指在信纸边上慢慢收紧。
“赵勉说什么?”
“太后忽然把北境军的粮草调拨权收回去了,说兵部要重新议,这一收回,我们的粮就断了,现在京里还有一位新上任的巡盐御史,姓何,是萧衍的旧交,他上疏说萧家在边关拥兵自重,请朝廷派人来监军。”
沈寒烟脸色也变了。
“打完了北狄,接下来就是京里的事了。”
萧霁慢慢把信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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