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
监军比信上说的早到了两天。
孙起在门口迎。
“方大人一路辛苦。”
方监军没应。
他抬头看了看城墙,又看了看校场上操练的兵,目光转了一圈,落在自己马队带的那几口大箱子上。
“我的住处呢?”
“已经安排好了,主帐西边单独一顶帐。”
“离伙房远些,我不习惯闻烟味。”
孙起没说话,带着人往营里走。
方监军背着手跟在后面,护卫们抬着箱子。
箱底在雪地上压出一道深沟。
沈寒烟站在主帐门口,远远看着。
萧霁从她身后过来。
“这就是方监军。”
“看着像来查账的。”
“他本来就是查账的,兵部主事,管了八年军需,太后派他来,就是查粮。”
方监军当天下午就要看账。
萧霁让人把北境军的粮草账簿全搬了过去。
满满两大箱,堆在监军帐里。
方监军一本一本翻。
翻到野狐岭的旧账时,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萧霁一眼。
“世子在北境查过大案,这账上的有些条目,和兵部存的底本对不上,我出发前兵部的人交代过。”
“那方大人就好好对。”
“监军不是问罪的,是核实军需,北境军三个月没领足饷,朝廷派我来查清楚。”
“查清楚了,该补的补,该治的治。”
方监军点了点头,又低头看账。
沈寒烟注意到他翻账本的手法很特别,几页几页的翻。
哪个数字大,他就多停一会儿。
野狐岭那几页被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晚上,孙起在伙房里给方监军单独炒了两个菜。
方监军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孙起没留,让人把菜撤了。
等人走了,阿四蹲在伙房外面说了一句。
“这位方大人,嘴刁,事多,来者不善。”
周叔用拐杖敲了他一下,让他别胡说。
第三天,北狄的探马又出现在西边山口。
这回来了是两个。
这回来了是两个。
一个在山梁上停了一会儿,另一个绕到了山口侧面的乱石堆后面。
孙起没让人追。
他按萧霁的吩咐,让藏在山后的三百人继续藏,山口的五百人照常换岗。
沈寒烟跟着孙起去了一趟西边山口。
她躲在石头后面,看见北狄探马在山梁上指指点点,然后掉头跑了。
“他们今晚不动。明晚或者后晚,就会来。”孙起说。
“为什么不是今晚?”
“雪还没化,马跑不开,他们得等日头再晒两天,把路踩出来。”
沈寒烟回来把孙起的话告诉萧霁。
萧霁正在主帐里和方监军说话。
方监军坐在火盆边,手里捧着个暖手炉。
“世子,北狄人果然要来了,这仗打起来,军需又要吃紧,账上这点存粮,怕是不够吧!”
“不够就找兵部要。”
“兵部有兵部的难处,调拨权刚收回去,重新核算需要时间,世子体一下。”
“我体谅兵部,北狄人可不体谅我,他们杀过来的时候,难道会看兵部的调令?”
方监军笑了笑,把暖手炉拢进袖子里。
沈寒烟没进去。
她站在帐外听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