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
天亮之后,西边山口的探马又派出去两批。
沈寒烟站在南门口,看他们骑马消失在雪线尽头。
风吹得她外袍下摆翻卷起来。
春萤跑过来,把怀里的手炉塞进她手里。
“小姐,你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北狄人快要来了。”
春萤不太懂,缩着脖子跟在沈寒烟身后回了帐。
方监军已经起了。
他站在自己帐子门口,手里捏着那封还没寄出去的家书。
看见沈寒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世子妃,北狄的斥候又来了?”
“来了三个,在哨卡外五里处被惊走了。”
“那是不是说,他们快动手了?”
“方大人若是害怕,可以回京,监军留不留在北境,仗都一样要打。”
方监军脸色一僵。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再发一封加急折子给兵部,粮草的事已经拖不得了。”
“方大人现在写,我让人快马送,折子里要写清楚,北狄斥候已经摸到西边山口,兵部看了,才知道北境等不起。”
方监军点了点头,转身回帐提笔去了。
沈寒烟叫来阿四,让他把方监军的信送到官驿,走加急。
阿四接了信,又多问了一句。
“京里来消息了吗?”
沈寒烟说:“没有,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小姐,你在等谁的消息?”
“赵勉,等何御史府上再有什么动静。”
阿四没多问,打马去了。
午后,春萤从北边小跑回来,手里抱着一包从驮马背上卸下来的东西。
她掀开主帐帘子,把东西放在桌上。
“小姐,这是周叔从南边镇上带回来的,有枣子,有糯米,还有一包干桂花,伙房说做点好吃的给兵们换换嘴。”
沈寒烟翻了一下。
“枣子贵,谁给的?”
“周叔没买,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路过,听说是北境军,送了小半篓,货郎说,北境军的兵在雪地里替他赶过马车,他记着。”
“人呢?”
“走了,周叔要给钱,他不要,说当年萧家军救过他一家,周叔就把我一块红头巾给他媳妇了。”
沈寒烟没说话。
沈寒烟没说话。
她抓了一把干桂花在手里,搓了搓,闻着。
“桂花,庄子里的桂花还没开,这里的倒先到了。”
春萤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忙去伙房蒸枣糕了。
沈寒烟把枣子和糯米一起推给萧霁。
“今晚给兵们发下去,一人一块枣糕,让他们嘴里沾点甜,北狄人若来了,这口甜能提气。”
萧霁收了。
孙起从西边回来,说山口往外三里有个拐弯处,土下埋着碎冰,得让工兵凿开。
萧霁让他把人调去。
孙起刚转身,又停住,压低声音。
“金格尔的人不是随便探路,他们昨晚在拐弯处留了标记,用小旗子插的,不仔细看以为是鸟窝,被我们拔了。”
“什么标记?”
“红布条,系在石头上,一共五个,从山口外一直排到白毛沟入口,他们是在量路线,数距离。”
萧霁握着手里的碗,慢慢转。
“那就让他们量,量好了,才能带着他们往沟里走,路只有一条,他们以为量准了,我们就等他们踩进来,别急着拔,他们留下多少,我们都照旧放回去。”
孙起眼里亮了,说:“二少爷,我明白了。”转身走了。
沈寒烟拿着那双鞋底坐到炭盆边。
萧霁也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