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萤端来两碗热水,各泡了几个枣子。
沈寒烟喝了小半碗,觉得甜。
她抬头看萧霁,见他正把玩一根折箭。
箭头上还沾着些黑东西。
沈寒烟凑近一闻,是火油。
“他们用火油箭,烧马厩,这箭是孙起捡回来的。”
“谁教你的?”
“自己看,北狄人的箭头又重又厚,箭头后面留着小槽,这槽是放油棉的,夜里射进帐篷能着,山口风大,火不容易灭,我们得往马厩盖湿毡。”
沈寒烟把箭还给他。
她看着萧霁把箭扔进火里。
箭烧起来,味道刺鼻。
她不由得又想到沈蘅。
她深吸一口气,和萧霁并排坐着。
火在中间跳,把两人的鞋底都烤热了。
夜里,春萤端来药汤,给萧霁换胳膊上的布。
他胳膊上的肿消了些,药膏糊着一圈。
沈寒烟让春萤去取干净布条。
她自己坐在灯下,把最后几针鞋底收完。
她自己坐在灯下,把最后几针鞋底收完。
收线时,她咬断线头,在鞋底里侧用红丝线绣了很小一朵桂花。
萧霁没看见。
春萤看见了,抿嘴笑。
沈寒烟把鞋放到萧霁脚边,说:“试试。”
萧霁看着那双鞋。
鞋底厚实,布面用的是他旧披风裁下来的料子。
他脱了旧靴,把脚套进去,慢慢站起来。
他在帐里走了几步,突然回身看沈寒烟。
那眼神很深,有什么话在里头滚着,终究没说出来。
春萤在一旁拍手:“正合适。”
沈寒烟“嗯”了一声,又去火边拨炭。
火烧得旺,红光照着她,把她的影子投在萧霁身上。
萧霁没坐下,就那么站着。
她的影子和他贴在一处。
春萤悄悄退了出去。
半夜,阿四回来了。
带回了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个香囊。
香囊上绣着半朵梅花,针脚粗糙。
沈寒烟看了一眼萧霁。
“这是何府的?”
“赵勉让人拿出来的,何御史的夫人昨夜又拆了第二个香囊,拆完叫车夫扔出去,车夫出后巷时被赵勉的人拦了。”
“第二个香囊。”沈寒烟拿起那半片香囊,凑近闻。
还有极淡的香气。
她心里那根线又亮了一下。
沈寒烟把香囊翻过来,里头只有两片干枯的桂花瓣。
萧霁站在她身后,也看见了。
“桂花。”萧霁说。
“她是在告诉我,她等的是九月,也是告诉你,你送我的那枝桂花,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看着呢。”
沈寒烟把香囊放到油灯上。
火苗舔上去,香囊慢慢卷起来,黑灰落在桌上。
她看着灰,眼睛越来越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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