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
西栅守兵全被分开关了。
审出一个孙三发。
孙三发咬出陈五。
陈五是西栅队正。
今晚正是他给北狄人留的灯。
打起来之后他往马厩后面跑了,没抓到。
孙起带人追到西边,只捡到一件带血的队正甲。
人不见了。
沈寒烟站在校场边。
看几个兵把带血的雪一锹一锹铲开。
太阳出来了,白得晃眼。
她袖子里揣着从孙三发那儿搜出来的半截蓝布条。
布条被火烧过,只剩一角。
萧霁走过来。
“陈五的铺位搜了,干净得很,他早把东西拿走了。”
“孙三发知道的不多,但陈五一定还会派人回来。他要不回来,北狄那边就断了。”
“所以我把孙三发关在了西边最显眼的帐子里,门口一个兵没留,陈五要回来灭口,就是今晚。”
沈寒烟点头。
春萤从主帐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小姐,京里来的,方监军送来的。”
沈寒烟拆开。
赵勉的字。
信上说,何御史今天又递了一本。
这次参的是沈家。
说沈家女儿不孝不悌。
长女被幽禁在庄,次女随军远走,母亲重病在床无人照管。
何御史这是要拿沈家的家事逼沈寒烟回京。
“他这是不给自己留后路了。”沈寒烟把信折起来,“参沈家,就是参我,参我,就是参萧霁,他明知道太后会压,还要递这本折子,说明有人给了他比仕途更要紧的东西。”
“什么东西比仕途要紧?”
“他一家老小的命,萧衍死了,韩驰也死了,但萧衍留了多少东西在京里,何御史一定是收到了什么,也许是一封信,也许是一本账,也许是一样他从萧衍手里经手过的旧物,有人告诉他,不递折子,那东西就会送到刑部大堂上。他怕那个拿住他把柄的人。”
“嫡母?”
“沈蘅,嫡母只是个跑腿的,何御史在朝里混了这么多年,能让他孤注一掷的,只有他自己的死穴。”
萧霁没说话,慢慢喝了口冷水。
“你准备怎么办?回京?”
“不回,他们要我回,我偏不回,他参沈家不孝不悌,我就让沈家自己出来说话,沈府的门匾还挂着,府里还住着人,我娘不是重病吗?我让方监军带个口信回去,就说北境军缺粮,世子妃把嫁妆全贴了军饷,连她亲娘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了,他何御史要参,就参个不孝的,京里的人不是傻子,一个在边关贴嫁妆养兵的女儿,和一个在京城拿旧账逼人的御史,他们信谁?”
“不回,他们要我回,我偏不回,他参沈家不孝不悌,我就让沈家自己出来说话,沈府的门匾还挂着,府里还住着人,我娘不是重病吗?我让方监军带个口信回去,就说北境军缺粮,世子妃把嫁妆全贴了军饷,连她亲娘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了,他何御史要参,就参个不孝的,京里的人不是傻子,一个在边关贴嫁妆养兵的女儿,和一个在京城拿旧账逼人的御史,他们信谁?”
“嫡母那边会出来拆你的台。”
“她拆了,就是当众承认自己没病,没病还不出面给边关捐一颗粮,被参的就不是我。”
沈寒烟走到帐门口,看了眼天色。
“我今晚不会让陈五溜了。”
夜来得很快。
营里升起几堆火。
后半夜,阿四从西栅那边跑过来。
“来了一个,从马厩后面翻进来,被我们按住的时候,嘴里还咬着半块刀片。”
“陈五?”
“不是,是个半大孩子,十五六岁,说是陈五让他回来看孙三发死没死。”
“人在哪?”
“关在伙房后面的小帐里。”
沈寒烟朝伙房走。萧霁跟在后面。
小帐里只点了一盏豆油灯。
那孩子缩在墙角,膝盖抵着下巴。
看见有人进来,他把自己缩得更紧,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沈寒烟在他对面坐下来。
“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