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脚
第二天天刚亮。
陈留醒了,先摸了一遍包袱。
路引还在。
银钱还在。
把包袱重新系紧。
正好阿贵来敲门。
“陈姑娘,掌柜让我来搬东西。”
陈留拉开门:“就一个包袱,马在后院。”
阿贵去了。
前堂有个个生脸男人坐在门边长凳上。
陈留没看他。
她背着包袱,从他面前过去。
那人手里的碗还是满的。
陈留出了客栈。
阿贵牵着马等在街边。
一起往后街走去。
拐过两个弯。
旧瓦房在巷尾。
“陈姑娘,就是这儿。”
陈留进去。
外间一张旧桌,两条凳,里间一张木床。
阿贵把马拴到房后小柴棚里。
“掌柜说,这屋子空半年了,昨日我打扫过了,灶房还能用。”
陈留说:“知道了。”
阿贵走了。
陈留把包袱放进里间。
她拉开后门。
门外一条窄巷,对过是别家后墙。
沈三白从巷口过来。
“陈姑娘,住得惯吗。”
陈留说:“住得惯。”
沈三白说:“前头是正街,后头是后街,你从后门走,不惹眼。”
陈留说:“我不会常出门。”
沈三白问:“客栈有人跟过你吗?”
陈留说:“有一个,坐在前堂,没跟来。”
沈三白脸色沉下来。
“赵家的眼线?你被盯上了?”
陈留说:“那就让他们盯着。”
沈三白点头。
“你越像走亲戚的,他们越不会在意。”
“你越像走亲戚的,他们越不会在意。”
沈三白又说了几句,走了。
陈留关上门,从后门出来。
绕到前街。
往南走了。
到了南门附近。
南门外有一片空场。
场边摆着一杆大秤。
秤旁两条长凳。
一个戴灰帽的男人坐在那里,手里翻着几张纸。
几个药农背着篓子过去。
男人站起来。
“陈艾,干的?湿的?”
药农说:“干透了,您给个好价。”
男人说:“老价,再低一文。”
药农赔笑。
“赵爷那边,上回说好不压陈艾的。”
男人说:“上回是上回,这月起,进南门的都扣一文,不卖就背回去。”
药农没说话。
把篓子放上秤。
陈留站在十几步外。
看了一会儿。
一个穿灰衣的小孩从她身边跑过去。
陈留让了让。
她转身回城。
经过后街时,天已经发昏了。
陈留走到旧瓦房前。
台阶上多了一个纸包。
陈留没马上拿。
她抬头,巷子两头都看了,没发现人。
她蹲下去,把纸包捡起来。
陈留打开一角。
是药渣。
陈留把纸包合上。
走到墙根,把纸包放在一堆碎砖后头。
她没急着进屋。
站在台阶上,又看了一眼巷子,还是没发现人。
陈留转身进门。
天已经暗下来。
她没点灯。
摸黑进了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