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
陈留从后门出来。
今天药农不多,街面上几个伙计在卸门板,陈留坐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卖草药的妇人过来。
“韩掌柜说你能看单子。”
陈留说:“能,拿来看看吧。”
妇人从篮子里摸出两张纸。
陈留接过,一张是去年秋天卖草药的,一张是今年开春卖柴胡的,两张都被画了圈。
陈留说:“你这两张,都是同一家收的,价钱写的是对的,就是斤两写得模糊,他们把零头抹了?”
妇人说:“我就说少了,他们非说就是这么多。”
陈留说:“你回去找收药的人,说药铺这里记了底,若对不上,让他们把账本拿出来,到时候我帮你写清楚。”
妇人说:“那多谢了,我这就去。”
韩幺说:“这妇人叫柳枝,常年在西市外收散草,她也被人抹秤,现在你摆这个摊,那些小药贩都会来的。”
陈留说:“来才好,不来的话,药行街这些旧账就永远没人翻了。”
韩幺说:“你先把纸笔收一收,我听见南边有响动,赵家的车可能动了。”
陈留说:“阿贵去了北门,他会回来说的。”
快中午时,阿贵从北门回来了。
陈留收摊,两人进后屋。
阿贵说:“赵家的车出城了,五辆,从北门走的,我和几个卖菜的一起站城门口,兵丁连看都没看,车上木箱用灰布盖着。”
陈留说:“出城往哪边?”
阿贵说:“往北走了,我没敢跟。”
陈留说:“五辆车一起走的?”
阿贵说:“对,一辆没少,出城门时还压出很深的车辙。”
陈留说:“你下午回南市口,赵家的车走了,孙桥不在,你去看看他们西边小院还留没留人,如果没人,就在门口多站一会儿,看还有没有车进出。”
阿贵说:“好。”
陈留说:“只在外头看,让人看见,就说找活干,从韩记来的。”
阿贵应下。
韩幺从前面进来。
“陈姑娘,泰和堂那个周掌柜,亲自来了。”
陈留说:“人呢?”
韩幺说:“在门口,说想请你去对个账,问你在不在。”
陈留说:“你跟他说,我只看药农的零散单子,他那种大铺子,我没本事,看不了。”
韩幺说:“这么说,会得罪他吧?”
陈留说:“已经得罪了,昨天我驳了他伙计,今天他自己来,我要是一见面就答应,他更觉得能拿捏我。”
韩幺点头。
过了一会儿,韩幺回来。
“走了,脸色不好看。”
陈留说:“他还会再来的,如果下次带账本,你就把账放门口,说晚上看,他要是不肯放,就是没真想给,还是在试探。”
韩幺说:“行。”
陈留说:“泰和堂和昌和,今天下午一定碰头,他们现在没空管我,赵家五车货走北门,他们都在看。”
韩幺说:“赵家车走了,药行街的人都知道。”
陈留说:“那正好,我下午继续摆,他们忙他们的,我做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