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
陈留照旧从后门出来。
韩幺已经开了门,门口两筐陈艾还摆着,陈留把木板架好,坐下。
今天药农来得早,一个背麻袋的老头在韩记门口张望。
陈留认出他,昨日来卖过陈艾,姓葛。
“葛伯,今天还卖陈艾?”
葛伯放下麻袋。
“不是,我来问问,你家韩掌柜说你会算账,我手里有七八张货单,从去年秋天到今年开春的,记得太乱了,我儿子不在,没人帮我理,你能帮我看看吗?”
陈留说:“你把单子给我,我在这儿看,看好了报给你,你信就付我五文,不信就把单子拿走。”
葛伯从怀里摸出一叠旧纸。
陈留接过来,一张张翻开。
有收陈艾的,有卖草药的,还有两张是借粮抵药的。
陈留说:“葛伯,你这单子里,有三笔是同一批货,只是被写了三次,还有一笔是去年霜降后卖到昌和的,昌和没给你结清,只给了两成。”
葛伯一跺脚。
“我就说呢!昌和那个姓杜的,总说卖了再给,卖了他也忘了。”
陈留说:“单子上没写收讫,你去要,他们还会认,再拖下去,把字磨没了,就真要不回了。”
葛伯说:“陈姑娘,你帮我写个条,我去找昌和对。”
陈留点头,抽出半张纸,把三笔合写的货、斤两、日子都抄了一遍,又在下面写了“原货主葛老六”。
葛伯接过。
“这五文钱,我身上没带,明日给你送来行不?”
陈留说:“行,你明日来,我还给你把昌和那一笔另抄一份,你留着,对账时拿得出手。”
葛伯千恩万谢,背着空麻袋走了。
韩幺在门口低声说:“昌和那笔是真,他们拖散农的账不是一回两回了。”
陈留说:“所以葛伯的,他们得给。”
韩幺说:“你明日给他抄单,昌和的人看见,会记住你的。”
陈留说:“我摆的就是算账摊,给卖药的人算账,他们想记就记。”
韩幺不再说话。
快中午时,阿贵从南市口回来。
“陈姑娘。”
陈留说:“进后边说。”
两人回到后屋,阿贵喘匀了气。
“赵家的车今天没装完,木箱从西边小院一箱一箱抬出来,没从库里出。”
陈留说:“西边小院,是他们自己的地方吗?”
阿贵说:“是,门口没挂牌,而且抬箱子的都是赵家的人,有个伙计手滑,木箱摔在地上,我听见声了。”
陈留说:“什么声。”
阿贵说:“里面哗啦响,有铁,有木头,不像是药材。”
陈留说:“箱子摔开了?”
阿贵说:“就磕了一下,孙桥从里面出来,骂了那人两句,又让人抬回去,换了口新箱子。”
陈留说:“箱子外面写什么没有。”
阿贵说:“用白灰写了号,从一写到十几,别的没有。”
陈留没说话。
阿贵说:“陈姑娘,赵家运的会不会是兵器。”
陈留说:“不好说,要是兵器,他们用的木箱,不扎眼,一车药最多几百斤,赵家出五辆车,算下来,能夹不少东西。”
阿贵说:“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