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兵

辰时整，校场上号角响了。

北境军左营三千人在校场列阵，黑压压站成一片。

风把旗杆上的军旗刮得猎猎响，铁甲摩擦的声音从队头传到队尾。

萧霁站在点将台上，沈寒烟站在他身后。

周叔抱着刀站在台子左侧，阿四和老九守在台下。

曹峻披甲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后副将一字排开。

钱进站在最边上，头微微低着。

萧霁往下看了一会儿。

“怎么少了一千？”

曹峻抱拳。

“在册四千人，实到三千，另有五百守哨卡，五百巡北边防线。”

“名册报上来。”

钱进捧着名册跑上台。

萧霁接过来翻了几页，手指在其中一行上停了一下，又翻过去。

他把名册合上放在桌上。

“哨卡一百二十人，巡防一百二十人，名字、队号、驻扎地点，请曹将军报一遍。”

曹峻脸上的刀疤抽了一下。

沉默了几息，他从最左边的哨卡开始报。

声音洪亮，报完哨卡再报巡防。。

萧霁听完，扫了一眼名册。

“军饷的事，我这次只带了一千份，剩下的，等兵部核实了名册再发。”

曹峻抬头。

“世子，北境军已经三个月没发饷了。”

“既如此，三千人的今天发，另外那一千，我派人去哨卡和巡防队发，人到了才给。”

曹峻没说话，队伍里有人动了动，甲片碰在一起，几声脆响。

沈寒烟站在萧霁身后，一直盯着下面的人。

她看见曹峻身后一个副将脸色变了，往后退了半步。

钱进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萧霁从点将台上走下来，走进队伍里。

他开始一个一个认人，走到一个老兵面前，他停下来。

“哪年入的伍？”

“建兴九年。”

“跟过谁？”

“先跟着老镇北王，后来跟着二爷。”

“哪个二爷？”

“二公子的三叔。”

萧霁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萧霁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到一个年轻兵面前。

“你呢？”

“建兴十四年入的伍！”

“十四年，北狄打过一次草谷，你在哪个哨卡守过？”

“狼烽口东段，野狐岭！”

年轻人的声音很大。

报出野狐岭三个字的时候，队伍里又安静了一截。

萧霁停在年轻人面前，看了他两眼。

“野狐岭的哨站三年前就封了，你去的时候，那里还有人吗？”

“末将去的时候还在驻军，后来撤了。”

“叫什么？”

“冯老六！”

萧霁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明天到我帐里来。”

冯老六的脸涨得通红。

旁边的兵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一个趔趄。

萧霁走回点将台，站在台沿上，目光从三千人头上一排一排扫过去。

三千人站得笔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