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
萧霁上表请求巡视北境,太后准了。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萧霁骑马走最前面,沈寒烟并排。
出了城门,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人缩脖子。
萧霁把披风往身上拉了拉。
走了两个时辰,阿四从后面追上来。
“世子爷,后面有人跟着,两个,从出城就跟着,一直隔着半里地。”
“不用管,到了前面的驿站,他们自己会走。”
沈寒烟回头看了一眼,两个黑点远远跟在后面。
“沈府的?”
“你爹回淮阳的时候留了两个人看宅子,我们今天一出发,他们就跟着了。”
“我爹不放心曹峻。”
“你爹在北境军待过,知道那边的水有多深。”
日头偏西,他们到了第一个驿站,驿卒看见萧霁的令牌,连忙把人迎进去。
晚上众人在驿站歇下,沈寒烟和春萤一间房。
隔壁传来萧霁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第二天继续北上,过了青石镇之后,官道变窄,两边的田地全成了荒草滩。
两个沈府家丁跟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不见了,阿四说看见他们掉头回京了。
“他们看出我们不是游山玩水了。”
“他们回去之后会告诉我爹的。”
“曹峻那边也不安静,北境军的探子比沈家的家丁厉害多了。”
当天傍晚,他们到了北境军最南边的哨卡,领头的伍长骑着矮马出来拦住去路,亮出令牌,伍长脸色变了,掉转马头跑回哨卡,过了好一会儿,带着一个校尉出来,校尉瘦长脸,在萧霁马前抱了抱拳。
“末将北境军左营校尉钱进,见过世子。”
“今晚在这歇一夜,明天一早去狼烽口。”
钱进躬身应下,让伍长带人搬开栅栏。
一群人打马穿过哨卡,经过钱进身边的时候,那校尉抬头看了沈寒烟一眼,又飞快地把头低下去。
沈寒烟低声说了一句。
“这人心里有鬼。”
“北境军里心里有鬼的人多了。”
哨卡的营房是几排土坯房,顶上盖着茅草。
钱进给萧霁腾了一间最好的屋子。
“小姐,这地方比偏院还破。”
“战场上有个屋子睡就不错了。”
春萤铺完床,又从怀里掏出那包栗子放在桌上。
春萤铺完床,又从怀里掏出那包栗子放在桌上。
沈寒烟走到门口,掀开草帘往外看。
萧霁站在营房前面的空地上,正跟钱进说话。
钱进弯着腰,手指着北边黑漆漆的山脊。
萧霁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句。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沈寒烟看了一会儿,放下草帘,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听见萧霁的脚步声从空地上走回来,经过门口,进了隔壁。
第二天一早,钱进带着二十个人在前面开路。
山路蜿蜒,两边的山壁越来越陡,头顶只剩一线天光。
“这地方要是有埋伏,神仙也跑不了。”
“钱进没那么大胆子,曹峻就算要动手,也不会选这里,这里离狼烽口太近,一旦失手,满营都看在眼里。”
钱进在前面听见,脖子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走了大半天,穿过一个山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黑色的城墙横在山脊上,城墙下的营寨连成一片,人喊马嘶,隐隐约约传过来。
钱进勒住马,往回指了指。
“世子,前面就是狼烽口,末将先进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