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沟到黑风口还有四十里。
白毛沟到黑风口还有四十里。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记住这些数字的。
也许是在他走后。
她把这张图看了一遍又一遍。
天快黑的时候,孙起回来了。
他没骑马。
是走回来的。
马驮着一个北狄俘虏。
嘴里塞了块破布。
“世子妃,今晚能回来的,基本都回来了,二少爷还没到,他追的那段路不太好走,我派出去的四百骑已经跟他碰了头,金格尔的人翻进了乱石山,二少爷没再追,他正带着人往回走。天亮前到。”
“他伤着没有?”
“没伤着,就是那匹青马折了前腿,二少爷换了马。”
沈寒烟点了点头。
她叫春萤去烧水。
又叫伙房多熬一锅粥。
等孙起喝了几口粥,她才问。
“俘虏怎么回事?”
“山口外面捡的,这人是金格尔的侍卫,伤了腿,没跑掉,二少爷走的时候把他扔给我,说带回来。”
沈寒烟看了那俘虏一眼。
那人长得又黑又壮。
眼睛却在沈寒烟脸上打转。
沈寒烟走到他面前。
用刀背抬起他下巴。
“金格尔的侍卫,你跟了几年?”
“听不动汉话。”他哑着嗓子说。
“你听得懂。”
沈寒烟把刀背往下压了压。
“我对你这种人,没多少耐心,金格尔现在往哪跑了?除了乱石山,他还能去哪?”
那人喉咙动了动。
用生硬的汉话说。
“左贤王,他要去左贤王大营。”
“大营在哪?”
“黑风口后面,再往北骑马两日。”
沈寒烟收刀。
她转过头对孙起说。
“金格尔要去找左贤王,等他到了大营,北狄人下次来,就不只是两千骑了。”
孙起脸色变了。
沈寒烟接着说。
“把这人押去主帐,等二少爷回来,有他问的,再派几组探马,往黑风口方向盯着,别靠近,看见有大军动就回来报。”
孙起领命去了。
沈寒烟走出帐。
夜风扑在脸上。
春萤跑过来给她披了件厚袍子。
春萤跑过来给她披了件厚袍子。
小声说。
“小姐,你先回去歇着,二少爷回了我会喊你。”
“我就在这儿等。”
她的脸被风吹得没一点血色。
但眼睛一直睁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南门外传来马蹄声。
先是几个人。
接着是一大片。
马队走进火把光里。
萧霁被他们夹在中间。
骑一匹灰马。
裹着披风。
脸上身上都是泥雪。
嘴唇干得起皮。
他下了马。
一步踩在冻土上。
膝盖似乎软了一下。
沈寒烟站起身。
走过去。
“回来了?”
“回来了。”
“金格尔跑了,我知道,孙起都告诉我了。”
萧霁站在她面前。
呼出的白气喷到她额角。
他看了她一会儿。
伸手把披风解开。
扔给阿四。
然后他开口。
声音低得像说给自己听。
“他的马快,我没追上,把他打怕了。”
沈寒烟接过他脱下来的披风。
扶着他往主帐走。
周叔早守在帐门口。
手上端着一碗热姜汤。
他回头看了看沈寒烟。
那一眼里,疲倦底下压着别的东西。
沈寒烟扶着他进了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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