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烟伸手把鞋底拿回来，用布包好，重新放回包袱。

春萤掀帘进来，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裳，眼睛红红的。

“小姐，车套好了，周叔说冯老六骑马行，他自己也去。”

“周叔去干什么？”

“他说他腿不好，但眼不瞎，他要替二少爷看着你。”

沈寒烟回头看了萧霁一眼。

萧霁低头喝茶，像没听见。

沈寒烟走出主帐。

天还没大亮，营里已经开始烧早饭。

几个兵蹲在伙房外面喝糊糊，看见她，都站起来。

她没看他们，径直往南门口走。

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周叔骑着马，拐杖用绳子绑在马鞍旁边。

春萤跟在后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沈寒烟走到车前，忽然站住了。

她转过身。

萧霁站在主帐门口，没跟过来。

隔了半个校场，两个人对望着。

谁也没说话。

她朝他点了一下头，转身上了车。

车走了。

出了南门，车轱辘碾在冻土上，咯噔咯噔响。

春萤掀开车帘往后看，小声说：“二少爷还站在那儿呢。”

沈寒烟没回头。

她靠着车壁，闭上眼。

心里把进京之后要做的事过了一遍。

先找赵勉。

再查刘婶。

最后去见沈蘅。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春萤忽然抓住她的手。

“小姐，前面有个人。”

沈寒烟睁开眼。

车夫冯老六也把马缰勒住了。

官道旁的一棵枯槐下，站着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女人。

头发用蓝布条扎着，脸上蒙着灰，看不出年纪。

女人朝马车走来，走到车前，从怀里取出一只香囊，挂在车辕上。

“我家小姐说，二少夫人回京，她没什么好送的。这只香囊请二少夫人收着。”

沈寒烟没有接。

她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行了礼，转身就走。

春萤喊了一声，她没有回头，沿着田埂快步走了。

沈寒烟伸手摘下香囊。

香囊上只有一种绣样，桂花。

针脚歪斜，和之前战场上那只一模一样。

她拆开香囊。

里面是空的。

只有几粒干桂花。

沈寒烟把桂花倒在掌心，慢慢收拢手指。

沈寒烟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就在前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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