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
春萤端水出去倒。
前门婆子问:“二小姐今日又没起?”
春萤说:“夜里冷,天快亮才睡下。”
婆子说:“那药我放厨房温着,二小姐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喝。”
春萤点头。
沈寒烟在里面叫她。
“春萤。”
春萤进去。
沈寒烟靠在床头。
“把门掩上,今天谁也不见。”
春萤掩门。
沈寒烟说:“有人问,就说小姐夜里没睡,在补觉。”
春萤应下。
沈寒烟翻了个身。
面朝里。
春萤从屋里出来。
婆子还站在院里。
“二小姐这是怎么了?这两日总睡不醒。”
春萤说:“入了夜就咳嗽,天快亮才合眼,小姐不让请大夫。说睡两天就好了。”
婆子叹了口气。
“沈大小姐就是怕二小姐在庄子里养不好,才让奴婢们在这儿看着,要真病了,更得说一声。”
春萤说:“小姐说不用,等过了这两日再看。”
婆子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春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进屋。
沈寒烟还躺着。
“人走了?”
“走了,在院里扫了扫地,又去前门坐着了。”
沈寒烟说:“你盯着,我到晚上再起。”
春萤应下。
天擦黑。
沈寒烟坐起来。
春萤端了半碗粥进来。
“你们吃了吗。”
春萤说:“周叔和阿福吃过了。”
沈寒烟下床。
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
前门挂着灯。
两个男丁坐在台阶上。
后门没人。
沈寒烟合上窗。
“把周叔叫进来。”
周叔进来。
“小姐。”
沈寒烟说:“后面的人还在吗。”
周叔说:“正在前院吃晚饭。”
沈寒烟说:“叫阿福,动手。”
沈寒烟说:“叫阿福,动手。”
周叔出去。
阿福跟进来。
沈寒烟从皮箱里取出一套灰布旧衣裳。
她抖开。
“这身我穿。”
春萤愣了一下。
“小姐,那女尸”
沈寒烟把身上的外衫脱下来。
“给她穿这身,我穿旧的。”
春萤接过外衫。
沈寒烟换上灰布旧衣裳。
她低头看了一眼。
“鞋呢。”
春萤从箱底拿出一双青布鞋。洗得发白,边上破了。
沈寒烟穿上。
走了两步。
“像了。”
周叔和阿福去柴房后草堆抬草席卷。
一个草席卷。
两人抬进正屋。
沈寒烟把床帐掀开。
“放上去,脸朝里。”
周叔把草席卷放到床上。
阿福解开草席。
一个年轻女子。
脸朝里。
沈寒烟只看了一眼。
“春萤,把她翻过来,穿我的外衫。”
春萤手抖了一下。
还是上前。
她和周叔把女尸扶起来。
春萤把沈寒烟刚脱下的外衫给女尸套上。
系好。
又套上沈寒烟原来那双绣鞋。
沈寒烟把被子拉上来。
盖到耳下。
只露出一个后脑。
头发散在枕上。
沈寒烟退后一步。
“周叔,灯油。”
周叔从门后提出灯油罐。
沿着床帐下摆浇了一圈。
又浇窗边几捆干柴。
罐子空了。
周叔把空罐塞进墙角柴堆后面。
沈寒烟说:“阿福,去把外间茶壶拿到门口,等春萤跑的时候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