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照办。
阿福照办。
沈寒烟把三人叫到跟前。
声音低。
“只有我走,你们三个都留下,周叔点火,春萤先跑,阿福跟着,茶壶要碎在门口,跑出去就喊,别管火势,别往正屋冲。”
周叔说:“小姐,我留下来点完火,再回前门。”
沈寒烟说:“你点完火,从柴房这边绕出去,别让前门的人看见你是从柴房出来的,要让他们以为你一直在前院。”
周叔点头。
春萤抬头。
“小姐,你要一个人走。”
沈寒烟说:“从今以后,我不在,沈家二小姐死在今晚这场火里,你们谁也不能说漏。”
阿福说:“小姐,我们以后怎么找你。”
沈寒烟说:“我会找你们。”
春萤眼圈发红。
“小姐,你要保重。”
沈寒烟看她。
“把眼泪收回去,待会儿跑出来的时候,再哭。”
春萤咬住嘴唇。
沈寒烟进柴房,下了暗道。
周叔把木板合上。
撒了一把灰。
暗道里很黑。
她摸着石壁往前走。
上头的声音全听不见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面出现一点灰白。
是井底。
她攀住铁环,出了井口。
沈寒烟把井边半块破石板拉过来。
斜着压住井口。
她蹲下。
用手在地上抹了两把灰土。
抹在脸上。
抹在灰布衣裳前襟。
又抓了一把枯草屑。
揉进头发里。
她站起来。
往南城门走。
天还没亮。
城门关着。
城门根已经聚了几个赶早的人。
沈寒烟缩在一个卖炭老人后头。
蹲在墙根。
把脸埋在膝盖里。
天慢慢发白。
城门开了。
守门兵丁挥了挥手。
“都过来,快进快出。”
沈寒烟混在人群里。
沈寒烟混在人群里。
人群往城门里挤。
兵丁扫了一眼。
沈寒烟夹在几个挑担的人中间。
出了南城门。
她没走大路。
往东拐,钻进一片矮林。
林中有一条踩出来的窄道。
沈寒烟沿着窄道走了一段。
在一棵半枯的槐树前停下。
树边拴着一匹黑马。
马背上是一副旧鞍,鞍旁挂着一只水囊和一个布袋。
沈寒烟解开缰绳。
从布袋里摸出一小把豆子,喂给马。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
拨转马头,朝东南去。
从怀里摸出那张路引。
上面写的是陈留。
籍贯越国石陵。
她骑马向东南走了大半天。
道旁有人挑担子过。
沈寒烟勒马放慢。
挑担的是个老妇人。
见她要过,往路边让。
沈寒烟下马。
“大娘,往南还有多远有客栈。”
“前面再走三四十里,有个茶棚子,再远些,黑水镇上能住店。”
“多谢。”
老妇人看她一眼。
“姑娘一个人出门,是去哪啊?”
沈寒烟说:“去石陵。”
“石陵路还远着呢,你这一身可不行,到了关隘,要查路引的。”
“我带了。”
沈寒烟从怀里摸出路引。
“带了就好,这年月,出关的人多,路上小心。”
马继续走,一直往南。
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从今天起,她是陈留。
傍晚时分,她到了黑水镇外。
从镇外的土路绕了过去。
她在一个草垛后头靠了一夜。
马就拴在她手边。
天亮以后,她继续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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