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越
沈寒烟在河边勒马,放马下去喝水,自己也蹲下来,洗了把脸。
她没多停,起身时,听见桥后有车轮声。
一个老汉赶着牛车过来。
车上堆着几捆麻绳,两个半大孩子坐在车尾。
沈寒烟把马往路边牵了牵。
牛车过去。
车尾一个孩子看她。
“你进城?”
沈寒烟说:“嗯,石陵还远吗?”
“不远了,再走半个时辰就能看见城门。”
“多谢。”
孩子缩回车尾。
沈寒烟看着他走远。
半个时辰后,她看见了石陵城。
几个兵丁站在门洞外。
沈寒烟下马,牵马过去。
一个兵丁伸手。
“路引。”
沈寒烟从怀里摸出路引,递过去。
兵丁翻开。
“陈留,石陵人?”
“是。”
“去哪了。”
“家里从前跑商,我跟着在外头。如今回来。”
兵丁打量她。
“回来找谁。”
“城东沈记药行的沈三白。”
兵丁又看了眼路引,还给沈寒烟。
“进去吧。”
沈寒烟牵马进了门洞。
城门内是一条长街。
沈寒烟沿街走了一段。
一个妇人挎着篮子经过。
沈寒烟停下,问:“大娘,来福客栈怎么走。”
妇人说:“往前走,第二个路口右转,看见挂灯的木牌就是。”
沈寒烟道了谢。
牵着马拐进北街。
来福客栈在街尾,门半开,门口挑着一块木牌,上头“来福客栈”四个字。
沈寒烟把马牵到门前。
一个伙计迎出来。
“姑娘住店?”
“姑娘住店?”
“住,马喂上。”
“好嘞。”
伙计牵了马,往后面马棚去。
沈寒烟进了门。
掌柜坐在柜后。抬头。
“住店?”
“一间房。”
“三十文。”
沈寒烟从袖中摸出一小串钱,放在柜上。
掌柜数了,推过来一个木牌。
“后头左拐第三间,夜里要热水,早说,灶上过了亥时就不烧了。”
沈寒烟接过木牌,往后院走。
她的房间在尽东。
推门进去。
沈寒烟把包袱放在床上。
她没点灯。
过了一会儿,伙计提了半桶水来。
“姑娘,这是热水,不够语。”
沈寒烟开门接了,道了声谢。
她把灰布旧衣裳脱下来,取出一身青灰色半旧衣裳换了。
沈寒烟出了门。
沿北街走,经过一家面摊,摊主正在收桌子。
沈寒烟说:“下一碗面。”
摊主见她风尘仆仆,应了一声,重新烧火。
沈寒烟在一条长凳上坐下。
付钱时,摊主说:“姑娘是外地来的吧,石陵这里,天黑得早,没什么事就回吧。”
沈寒烟说:“知道了。”
旁边几个男人在喝茶聊天。
“京城沈家二小姐死了。”
“哪个沈家?”
“沈国公家,就是嫁进镇北王府的那个庶女,是沈寒烟。”
“怎么死的?”
“说在城外庄子里养病,夜里走了水,人没救出来。”
“镇北王府没管?”
“萧二爷不是被参了吗,人回北境候审了,沈家自己都乱着,谁管。”
“那沈家以后就归沈蘅了?”
“有赵家在后头呢。”
沈寒烟转身。
她走回北街。
经过城东时,脚下一顿。
沈记药行。
她站在街对面,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