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院落。

十月末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吹过院墙边那几株芭蕉，宽大的叶片被风翻卷着，发出一阵一阵沙沙的响。

卫宝凝坐在廊下的一张旧竹椅上，手里轻攥着那半块龙纹玉佩。院门外时不时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一慢一快，她的指尖沿着龙鳞的刻痕缓缓摩挲，心跳声也如走远的打更声一样，时慢时快。

她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的煎熬了。

忽然，身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道灰衣从廊下步入，在她耳边低声道：“女君，她来了。”

卫宝凝的手指倏尔顿住，她抬起头，看向廊外。

月光从院墙的豁口处涌进来，将那条碎石小径照得一片清亮。

小径的尽头，一道素白的身影正沿着墙根慢慢走来。

卫芙宁走得不快，步子很稳，素白的披风被夜风吹得轻轻翻卷，月光落在她肩头和发顶，将她的轮廓勾出一圈极淡的银边。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熟悉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熟悉的笑容。

卫宝凝藏在袖口的指尖用力收拢，她慢慢扶案起身，主动朝卫芙宁走了过去，两人距离三步之遥，她停下了脚步，清冷的凤眸微微上扬：“阿宁。”

卫芙宁无法应下这一声，淡漠地看着她。

卫宝凝抬了抬指尖，想往前一步，忽然又想到什么，眸光黯了几分，默默收回了手：“姑姑伤得很重，险些丧命。她说，你恨我们，不愿意回来？”

卫芙宁：“你说想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卫宝凝微怔，抿了抿嘴角，抬起头转身背对卫芙宁：“好，那不说这些，说别的。”

她闭了闭眼，咬牙将所有的情绪吞下，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无懈可击的淡然：“我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阿宁，你真的要跟我作对吗？”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不能不为敌吗？”

卫芙宁看着卫宝凝的脸，脑子里忽然涌现出许多幼时的记忆。

那个时候，她们真的很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