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的帕子刚刚将那片干涸的血迹浸软,帐外便传来脚步声。
宁默的声音隔着帐帘响起:“王爷,顾国公与赵将军到了。”
戚姝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那两人怎地来得这般快,她还没能帮他擦净污血呢。
她应该收手退下吗?
她眼底有水雾氤氲着忐忑,邬序生出不忍:“你弄你的。”
他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波澜。
戚姝却似听见了甚好消息,垂眼将帕子重新浸入热水中,继续忙活。
她擦干净污血,一会太医来了,便能直接给他包扎了。
帐帘掀开。
顾崇远大步迈进来,身后跟着赵振尚。
两人面色皆郁沉,瞅了眼邬序肩头的伤,神色不明。
顾崇远带着几分不咸不淡的关切开了口:“听闻王爷在猎场遇了猛兽,伤了肩,当唤太医先来处理伤口才是,怎地让王妃在这忙活?”
戚姝充耳不闻,只专心替邬序擦拭血污。
邬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小伤,不劳顾国公挂心,倒是让皇上受惊了,伤了本王不要紧,伤了皇上,才是天大的事。”
顾崇远这才像是刚看见萧昭一般,目光落在那个端坐于旁的小小身影上,虚虚行了一礼:“老臣参见皇上,不知皇上今夜怎地不在行宫歇息来了猎场?”
他连腰都没怎么弯,敷衍到了极点。
萧昭坐在椅子上,小脸紧绷:“朕不来怎会知道猎场猛兽失控了?”
他知道顾崇远轻视他,可摄政王在,他才不怕他。
摄政王平日也教导他了,天子要有天子的威严。
他才不会在顾崇远面前露怯。
顾崇远眼底都是不爽,却也不好发作,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哦”了一声,不等萧昭赐座,也不等邬序开口,直接往案前右侧的空位一坐:“竟然还有这种事?”
赵振尚跟着他,在他同一侧的空位落座。
邬序不绕弯子,直道:“今夜猎场西侧猛兽失控,沈侍郎遇袭,失了一臂,圣驾受惊,差点遇险。”
顾崇远一手搭在木椅扶手上,姿态很是散漫地看向邬序,悠悠道:“这猎场安防可是王爷在统管,出了这等大事,王爷唤我与赵将军过来,是要当着皇上的面,自我检讨一番?”
他一句话,将责任直接推给邬序。
邬序不接他的话锋,徐声道:“定下秋日围猎的日子后,赵将军便主动请缨,揽下了猎场安防之责。当时说的是‘奉国公之命,替王爷分忧’本王当时念及顾国公素来稳妥,又见赵将军信誓旦旦,便将此任交予了他,怎么顾国公竟不知此事?”
他看向赵振尚,声音沉了沉:“看来是赵将军借顾国公之名,蓄谋已久,有意为之?”
一番话,四两拨千斤的把责任踢回顾崇远与赵振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