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尚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望向顾崇远。
顾崇远面色沉了沉,搭在扶手上的手轻轻敲了敲:“这事我是知道的,但王爷也说了,沈侍郎是遭了猛兽袭击,秋日围猎本就是凶险之事,弓箭无眼,猛兽难测,往年也有官员在猎场被误伤的先例。沈侍郎此番遇袭,虽是不幸,但也不过是狩猎中难免的意外。王爷若以此便认定是赵将军蓄意为之,怕是过于牵强了。”
赵振尚这才敢出声,朝邬序一摊手,附和道:“是啊,沈侍郎是被猛兽所伤,又不是被末将所伤,王爷总不能将猛兽的罪安在末将头上吧?那末将找谁说理啊?”
邬序沉声,目光平静地落在赵振尚脸上:“猛兽伤人,自然与赵将军无关,可今夜猎场西侧的猛兽,皆是被人以药肉喂过,才失了常性。”
顾崇远眯眼,质疑出声:“王爷怎知那些猛兽被人喂了药肉?”
邬序看向宁默:“带陆恒进来。”
“是,王爷。”
一直专心致志擦拭血污的戚姝,这才稍稍扭头,看向门口。
帐帘再次掀开,陆恒迈入营帐。
他衣袍上沾着草叶与泥土,额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像是被什么钝器擦过,但精神尚可。
他先规规矩矩地给萧昭、邬序行了礼,随后对上戚姝担忧的目光,冲她无碍的笑笑,继而看见她手中的带血的帕子,目光随之落到邬序的肩头,面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被邬序率先开口打断:“你今日在猎场见到了什么,当着皇上的面,如实道来,若有一句虚,便是欺君之罪。”
“陆恒不敢。”陆恒神色一正,开口道:“今日一早,我便入了猎场,本想在边缘猎几只兔子、野鸡攒些数目,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猎场西侧,瞧见有个侍卫形迹可疑,便远远跟着看了一阵。他没做什么,只是在那片来回走了几趟,像是在记什么位置,我便留了个心,没有走远。”
“后来又来了个侍卫,我躲在角落,隐约听到听到了‘踩点’、‘下药’、‘动手’等字眼,越发觉得有猫腻,便一直耐心蹲守,应当是下午,我见到有人往那灌木丛扔肉块,待他们走了想凑近瞧瞧,却被人打昏了。”
“幸好,宁侍卫救了我。”
他没有添油加醋,句句属实。
戚姝闻恍然,他为何消失了一整天不见人影。
没想到竟阴差阳错掺和到了投毒猛兽的事,成了证人。
万幸,他还好好活着。
赵振尚神色一僵,眼神有些心虚,但仍嘴硬地开口:“就算真有人给猛兽投喂了药肉,王爷怎能咬定这事跟末将有关?末将着实冤啊。”
邬序配合着戚姝,没动自己的右手,左手从案上拿起一张纸,展开往前推了推:“每一处兽区投喂,皆有登记,西侧兽区的投喂记录上,签的正是你麾下亲卫的名,你可要过目确认?”
赵振尚心里已经在骂娘。
他自是不用去确认,这事是他吩咐的。
他原以为计划天衣无缝,猛兽咬死人,又不用他亲自动手。
沈元一死,推到畜生身上就行,谁会去查野兽吃了啥?
谁知道沈元命硬,只少了条胳膊,摄政王还这么快就查到了药肉身上。
他娘的,他手下有内鬼不成?
不然这摄政王怎么跟开了天眼似的,他干啥他都知道?
赵振尚正在思索要怎么回答,邬序又开了口:“赵将军也不必说是那亲卫自作主张了,因为他已经招了。”_l